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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寫一部巴黎全史是不可能的？一部“難以盡述的”巴黎史(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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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寫一部巴黎全史是不可能的？一部“難以盡述的”巴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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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巴黎》（2011）劇照 。
值得注意的是，諾拉及其同事提出的不計其數(shù)的“記憶之場”主要是巴黎的建筑、事件或機構(gòu)，包括：先賢祠、雨果的墓葬、1931年殖民地博覽會、巴黎公社社員墻、盧浮宮、巴黎群雕、法蘭西學(xué)術(shù)院、法蘭西公學(xué)院、波旁宮、巴黎圣母院、圣心教堂、埃菲爾鐵塔等 。因此，很容易得出結(jié)論，巴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記憶之場”，不僅對巴黎人來說，甚至不僅對法國人來說，都是如此 。當(dāng)我們拓寬視野，考慮這座城市無與倫比的博物館和畫廊時，情況就更加令人信服了，這些博物館和畫廊自19世紀以來一直是西方藝術(shù)文化的寶庫 。
如果說文化的記憶確實儲存或印記在城市的建筑環(huán)境中，那么就必須知道，環(huán)境是有人居住的 。總而言之，如果不顧巴黎人來談巴黎史，無論如何都是難以令人接受的 。一座城市既是一個地理位置又是一個社會，這個概念如同希臘一樣古老 。這個概念是建立在兩個前提之上的：第一，一座城市的歷史就是個人與時間的相互關(guān)系的歷史；第二，一座城市的歷史還是生態(tài)與社會并存的歷史 。在這一點上，我們能夠接受珀雷克觀點的合理部分，一個親眼所見的場所，包括我們見到的個人（過往的行人）以及物體、自然（飄動的白云）和制造品（來去的車輛），共同組成了歷史 。
珀雷克的微觀研究還從另一個角度幫助了我們：它表明，那些微不足道的事件在那個廣場的歷史上具有多么重要的地位和價值 。例如，96路公共汽車的通過是該廣場歷史的組成部分，同時汽車通過的這個地點也是96路公共汽車歷史中的一部分 。同樣，自由出現(xiàn)在該廣場的任何個人，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都是該廣場作為一個地點或交通人流中的一員 。巴黎的歷史是一部敘事，關(guān)于一個被叫作巴黎的地方，以及那些生活于其中，或者像珀雷克96路公交車上的乘客一樣，只是路過的人 。
珀雷克的實驗還提醒我們，他所記載的那些出現(xiàn)在圣敘爾皮斯廣場上的人似乎沒有形成一個同質(zhì)化的社會，僅僅是形成了一個由許多個人組成的臨時群體，我們只要稍微留心那些一閃即逝的故事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些人居住地點不同，目標(biāo)不同，意向不同，命運也不同 。對于珀雷克來說，沒有典型的圣敘爾皮斯人 。這一點告訴我們，在寫巴黎歷史的時候，不要假定有一種“典型的巴黎人”存在，不要編造故事，也就是不要想象巴黎社會的思想、行為或反應(yīng)都是協(xié)調(diào)一致的，因為那將與歷史事實大相徑庭 。
“典型的巴黎人”是一個神話
在一座城市的居民中，權(quán)力和社會地位的分配從來都不是平均的 。具有決定地位的權(quán)力精英集團可以用某種方式號令整個社會，也可以擁有特殊的城市權(quán)利 。例如，在盧特提亞，上述權(quán)利屬于羅馬公民；在19世紀的巴黎，上述權(quán)利屬于資產(chǎn)階級 。當(dāng)然，如果不考慮羅馬時代的土著人口或奴隸，不考慮資產(chǎn)階級占有統(tǒng)治地位時期的無產(chǎn)階級，就會成為一個不負責(zé)任的歷史學(xué)家 。事實上，這些群體構(gòu)成了城市人口的很大一部分，對城市的歷史做出了有力的貢獻 。同樣的道理，在所謂“典型的巴黎人”中，從來都是既有貴族，也有奴仆；既有資本家，也有工人；既有資產(chǎn)階級，也有無產(chǎn)階級；既有男人，也有女人 。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典型的巴黎人”也是一個神話 。居住在巴黎的“他”或者“她”幾乎可以肯定出生在巴黎以外地區(qū)，或者是巴黎以外人口的后代 。在巴黎歷史上，純粹土生土長的巴黎人是少數(shù) 。直到19世紀后期，如同大多數(shù)其他大城市一樣，巴黎人口的死亡率依然超過出生率，這意味著城市人口的增長主要依靠外來人口的遷入 。在任何時候，巴黎人口的二分之一到四分之三都不是巴黎人 。雖然一個多世紀以來巴黎人口死亡率和出生率的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但其他一些因素，如巴黎的文化吸引力、巴黎在教育和職業(yè)發(fā)展中的重要性、巴黎作為雇主的作用等，現(xiàn)在造成了如同以前一樣的結(jié)果，我們可以說巴黎人是“典型的外來者” 。
巴黎|寫一部巴黎全史是不可能的？一部“難以盡述的”巴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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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巴黎》（2011）劇照 。
普遍的事實也適用于特殊的個體 。對巴黎歷史產(chǎn)生影響的重要歷史人物往往都不是在巴黎出生的 。例如，尤利烏斯·愷撒就出生在羅馬 。巴黎的主保圣人圣熱納維耶芙很可能是日爾曼血統(tǒng)，當(dāng)然，克洛維也是如此 。腓力·奧古斯都出生在戈內(nèi)斯 。弗朗索瓦一世出生在科尼亞克 。亨利四世出生在波城 。路易十四出生在圣日耳曼昂萊 。路易十五和路易十六都出生在凡爾賽 。羅伯斯庇爾和丹東都出生在外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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