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邊患是隋初很嚴重的國防問題 。
北朝后期,柔然滅亡,突厥迅速崛起,“其地東自遼海以西,至西海萬里;南自沙漠以北至北海,五六千里皆屬焉” 。
突厥他缽可汗坐擁強兵,與周齊成鼎足之勢,周齊兩國連年互毆,為爭取突厥的支持,爭相向突厥示好 。北周不僅與之和親,還年年贈送數(shù)以萬計的錦緞 。他缽可汗得意洋洋地說:“周齊兩國如同兩個兒子,只要他們孝順,就不愁沒東西享用 。”北周滅齊后,原本奉行與周聯(lián)盟政策的他缽可汗驟然翻臉,支持北齊余孽高寶寧,在北齊滅亡的當年,便數(shù)道入塞,侵擾中原 。
【隋文帝|擁有鮮卑血統(tǒng)的隋文帝,北擊突厥很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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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北周武帝宇文邕迎娶突厥公主 。來源/電視劇《獨孤天下》截圖
隋朝建國后,突厥繼續(xù)對抗政策,新任沙缽略可汗態(tài)度十分強硬,開皇二年(582)就大舉入寇,號稱“控弦之士四十萬”,進攻方向自幽并至于河西,綿延數(shù)千里 。隋朝邊防主力主要屯守在幽并一帶,西北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等郡縣慘遭襲擊,損失不小 。
邊患兇猛,隋文帝卻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從史傳中不難發(fā)現(xiàn),隋文帝這幾年主要精力一直放在整合北周政治遺產(chǎn)、吸收北齊政治成果上,并沒有大張旗鼓地展開對突厥的反擊準備 。這與以往秦漢對付匈奴的政策畫風差異頗大,隋文帝對草原民族似乎并不當回事,他的底氣從哪來的呢?
隋文帝的出身和底氣
隋文帝焉能不當回事?武功鼎盛的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以及北齊文襄帝高洋,都把柔然、突厥的威脅視作大患 。山川不變,形勢豈能空為之變?隋文帝好從容不迫的底氣,有北魏以降鮮卑人對付柔然、突厥的一整套經(jīng)驗作支持 。隋文帝的血液中,流淌著來自塞上少數(shù)民族的野性與兇悍,對付種源相近的突厥,豈能一上來就亂了陣腳 。
隋文帝楊堅之父出身代北 。隋朝修宗譜把其祖上攀到漢朝名臣楊震一脈上,但他們也承認,自楊堅的七世祖楊鉉開始就已屈身仕于慕容燕,六世祖楊元壽則在北魏初年到六鎮(zhèn)之一的武川鎮(zhèn)出任司馬,此后子子孫孫定居于此 。不管楊堅祖上是不是漢人血統(tǒng),但生長于鮮卑人為主的代北六鎮(zhèn),不可避免地從生理和文化上都雜入鮮卑成分 。或許至少可以說,與北齊高氏一樣都屬于鮮卑化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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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的楊堅 。來源/電視劇《獨孤天下》截圖
北魏以降,中原王朝因為與漠北的柔然、突厥等部族種源相近,對付他們時已與秦漢魏晉王朝大異其趣,并不以全面對抗、犁庭掃穴為總體目標 。北魏太武帝時期發(fā)動過規(guī)模空前的北伐,其部隊以騎兵為主,威勢不亞于當年漢武帝擊匈奴 。但北魏擊破柔然史上最杰出的大檀可汗后,并沒有再進一步抓獲大檀本人,而是“收其眾南還” 。
史家將原因歸于北魏諸將擄掠柔然部眾,如餓鷹飽餐,不愿再度深入大漠進行艱苦的遠征,實則深層次原因是拓跋鮮卑同出代北,了解草原部族的特點,軍事打擊再強大也不能徹底掃滅草原部落,假以時日終究會復(fù)起 。所以殺不殺大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擊毀其部落聚居區(qū),使其長時間內(nèi)無法恢復(fù)元氣 。
這一策略完整地遺傳至東西二魏和北周北齊,你不來攻我,我亦不攻你,但堅決不放草原部族過長城 。楊堅代周建隋,有形的制度和無形的理念,基本都紹承周齊二國,對待突厥自然無須大驚小怪,只要突厥不越過傳統(tǒng)控制線南下,就沒必要大起傾國之兵去討伐 。隋文帝甚至沒把突厥當正經(jīng)敵人看待,建國之后,立即下詔停止北周時代的和親和贈物政策 。雖然沒有像北魏對柔然一樣賜人以蠕蠕之侮辱名號,但天朝上國的傲慢與偏見顯露無遺 。沙缽略可汗之所以驟然興舉大兵南伐,隋文帝詔絕往來就是直接導(dǎo)火索 。
那么現(xiàn)在難題擺到案頭,突厥深入國境,不僅穿過傳統(tǒng)分界線,還深入到隋朝根本之地,隋文帝再好整以暇,也須解決燃眉之急,怎么化解突厥的攻勢呢?
軍事上隋朝做得并不積極 。沙缽略大軍在西北得手,連敗隋朝數(shù)路大軍,西北重鎮(zhèn)蘭州幾乎被突厥打破,隋文帝卻并沒有立即調(diào)大兵屯守帝國北疆 。蓋因當時隋文帝奉行重南輕北政策,對付南陳是頭等大事,駐扎在南方的軍隊肯定不能往北調(diào),但只靠北方原有軍隊又不足以擊敗突厥軍 。怎么辦呢?隋文帝想出一條釜底抽薪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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