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向來不乏關(guān)系親密的同胞手足 。國人自古以“孝悌”立身,對于兄友弟恭,總多贊美之句:東晉有王徽之、王獻(xiàn)之“人琴俱亡”的典故;北宋有蘇軾、蘇轍“與君世世為兄弟”的美談……
不過,這些都是知書達(dá)禮的讀書人,一旦牽扯到滔天的權(quán)勢和利益——譬如在皇家,兄弟情就難能可貴了起來,手足情深沒怎么得見,倒是煮豆燃萁(曹丕與曹植)、斧聲燭影(趙匡胤與趙光義)、奪門之變(朱祁鎮(zhèn)與朱祁鈺)的故事更為出名 。
而這對兄弟,卻是在爾虞我詐的宮廷中難得一見的,從始至終都心心相印、志同道合的一對:愛新覺羅·胤禛和愛新覺羅·胤祥 。由于清宮劇的盛行,大家對于他們的另一個稱呼可能更為熟悉:康熙帝的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就是后來的雍正帝和怡親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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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北京衛(wèi)視《上新了·故宮》截圖
大概是受二月河及根據(jù)其小說改編的電視劇《雍正王朝》影響,在后來的諸多電視劇和小說中,營造出的通常是冷面老四和俠義十三的形象,唐國強的胤禛和王輝的胤祥更是成為一代經(jīng)典,而事實上,這對兄弟的性格更像是被顛倒過來——敢愛敢恨的那個是胤禛,端肅謹(jǐn)慎的那個是胤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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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電視劇《雍正王朝》截圖
壹 少年·兄弟怡怡
【雍正|雍正和他最最親愛的十三弟,關(guān)系究竟有多好?】盡管胤祥是少數(shù)幾個較早失去生母的皇子(還有一個就是當(dāng)時的太子胤礽),但少年的他并不缺乏父愛——《八旗通志》中描述:“圣祖(康熙)鐘愛甚篤,省方巡幸,恒命扈從,恩寵優(yōu)渥 。”
雖然不排除《怡親王胤祥傳》是出自胤禛的授意撰寫而多加溢美之詞,不過康熙對少年胤祥的喜愛倒也的的確確做不得假,早在胤祥十二歲時,康熙就曾帶他去盛京謁見過祖陵,此后十年,只要康熙出巡,無論去哪里都會帶上這個兒子(除了太子以外,帶胤祥的次數(shù)遠(yuǎn)超其他皇子) 。
而胤祥也很爭氣,能文能武:“精于騎射,發(fā)必命中,馳驟如飛 。嘗從獵,猛虎突出林間,王神色不動,手利刃刺之.見者服其神勇 。詩文翰墨,皆工敏清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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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目中的胤祥 。來源/北京衛(wèi)視《上新了·故宮》片段
比起不善武藝的胤禛,胤祥能手刃猛虎,武功相當(dāng)不錯 。而胤祥的詩文水平究竟如何,我們不做評價,至少他四哥是極為推崇的:“間有吟詠,曾經(jīng)御覽者,吉光片羽,特珍愛存錄,藏之宮中 。”
能窺見兄弟倆少年模樣的史料不多,不過從康熙在南巡時公開向大臣展示兒子的書法也能看出來,兩人的文化素養(yǎng)都不會差到哪里去 。
康熙甚至還把當(dāng)時最出色的學(xué)者楊國維派給胤祥做老師 。當(dāng)時八皇子允禩的老師何焯曾在寫給家人的信中寫道:“楊君國維已分與十三殿下處讀書……昨選新庶常為各邸伴讀,圣明謂詩論文皆無出楊君右,殿下又鐘愛者,將來遭際不可知 。”
“遭際不可知”五字說得比較委婉,卻也明確表示了胤祥乃是康熙“鐘愛者” 。也正因此,后人多有猜測胤祥自幼是被康熙按照輔政大臣的標(biāo)準(zhǔn)來培養(yǎng)的——后來的胤祥倒也的確是輔政了,輔的不是胤礽而已 。
兄弟倆的情誼,始于胤祥生母章佳氏去世后,由德妃代為撫養(yǎng)照顧——德妃就是四皇子胤禛和十四皇子胤禵的生母 。胤禛后來回憶起少年往事:“憶昔幼齡,趨侍庭闈,晨夕聚處 。比長,遵奉皇考之命,授弟算學(xué),日事討論 。”
兄弟倆自幼朝夕相處,胤禛還曾遵父命教胤祥學(xué)過算學(xué) 。從胤祥后來為胤禛總管戶部可以看出來,胤祥的算學(xué)學(xué)得確實不錯 。胤禛比胤祥大八歲,作為大哥哥,面對這樣一個聰明機(jī)靈的幼弟,很難不被萌到吧(笑) 。
此外,在每次兄弟倆短暫分開時,兩人還頻頻書信往來,在胤禛為胤祥收錄的詩集《交輝園遺稿》中就有一多半是胤祥和胤禛韻而做的詩,此處抄錄幾首四十三互相唱和之作:
《早起寄都中諸弟》
胤禛
曉起輕寒透薄帷,風(fēng)光節(jié)物暗推移 。
正當(dāng)邊塞秋臨早,況是光山月落遲 。
一雁孤鳴驚旅夢,千峰攢立動詩思 。
鳳城諸弟應(yīng)相憶,好對黃花泛酒卮 。
《奉和兄雍親王早起寄都中諸弟兄韻》
胤祥
涼風(fēng)習(xí)習(xí)卷紗幃,花影剛隨日影移 。
紈扇罷揮知暑退,夾衣初試覺秋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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