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其并不是司馬氏集團的核心成員，當身為大族名士的鐘會、衛(wèi)瓘（衛(wèi)瓘出身河?xùn)|衛(wèi)氏）等異口同聲表示鄧艾要反時，司馬昭便毫不猶豫將之鎖拿 。值得注意的是，鐘會、衛(wèi)瓘在滅蜀時并不與鄧艾在一起，他們對鄧艾的所作所為并不了解，而在鄧艾身邊、熟知鄧艾行事的師纂?yún)s睜眼說瞎話，跟鐘、衛(wèi)二人眾口一詞，可見鄧艾在司馬昭時代已經(jīng)被大族名士們邊緣化到了何等可憐的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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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三國演義》中的衛(wèi)瓘
事實上，司馬昭也深知鄧艾一案是冤案，鄧艾甫一被殺，他便派親信唐彬巡視隴右，以防鄧艾舊部借機滋事 。但即便如此，他不僅無意于為其平反，更是在鐘會因兵變被殺后，對鄧艾的處置比對鐘會還要嚴酷 。鐘會僅是處死其子鐘毅一人，鐘氏家族其余成員憑借與司馬氏密切的關(guān)系不僅得免，為官者仍留職不撤 。可憐的鄧艾在被衛(wèi)瓘冤殺后，不僅諸子悉誅，其妻及孫流放西域 。
在這場沖突中，不管愿不愿意，司馬昭只能選擇袒護與自己關(guān)系親近的大族名士，因為這些人是他用以鞏固地位、代魏自立的資本 。為了維系司馬氏集團的穩(wěn)定，即便是對于有大功于己的鄧艾，他也只能“拉偏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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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孫皓
王濬VS王渾：“二士爭功”的翻版
多年之后，因滅吳而引發(fā)的王渾與王濬間的爭斗，幾乎就是鐘會與鄧艾“二士爭功”的翻版 。從益州出兵的王濬沒有按照晉軍的總體謀劃接受王渾節(jié)度，而是利用自己順流而下的優(yōu)勢直趨建業(yè)、迫降孫皓，拿下了滅吳的頭功，從而引發(fā)了王渾的極大不滿 。王渾出自魏晉時代的名門——太原王氏，其父王昶與司馬氏關(guān)系親密 。而王濬一家雖非布衣寒士，卻和司馬氏等曹魏大族毫無淵源 。在王渾誣告王濬悖逆妄為時，朝堂之上幾乎眾口一詞，建議押解王濬回京受審 。好在晉武帝司馬炎非昏庸之主，只是下詔告誡王濬要聽從指揮，不要辜負朕意云云 。
然而，司馬炎有意“息事寧人”，卻并不能使王濬擺脫朝臣的不斷參劾 。而王濬也深知自己的處境，故而時刻小心，與人交往必備有警衛(wèi)，以免成為“鄧艾第二” 。值得注意的是，東晉初立時曾大封開國名將之后以籠絡(luò)人心，而王濬后代卻沒有受封記載，這其中怕與司馬昭嚴懲鄧艾之后不無相似之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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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東晉時期形勢圖
通過上文的敘述，我們不難得知，司馬氏主導(dǎo)的滅蜀、滅吳之戰(zhàn)，在功成之后總是發(fā)生“二士爭功”的悲劇，表面上看是功臣之間的利益之爭，但實際上卻反映了占據(jù)司馬氏集團核心地位的世家大族子弟與出身微末的功臣之間的矛盾沖突 。大族子弟通過相互抱團，對與自己質(zhì)不同類的階層實行“黨同伐異”，從而保證家族勢力長盛不衰 。
這種壅塞統(tǒng)治階級內(nèi)部人才上升渠道的做法，不僅使得西晉政治喪失了應(yīng)有的活力，釀成了一系列“同室操戈”的悲劇，更為后來武帝身后的種種災(zāi)難性沖突埋下了禍根
作者：林森
參考資料：
［1］《三國志·魏書·鐘會傳》《三國志·魏書·鄧艾傳》《晉書·文帝紀》《晉書·武帝紀》《晉書·王濬傳》《世說新語·言語二》
［2］仇鹿鳴 《魏晉之際的政治權(quán)力與家族網(wǎng)絡(luò)》
【曹魏滅蜀漢之役|司馬氏主導(dǎo)的滅蜀、滅吳之役，為何總是演變?yōu)椤岸繝幑Α钡谋瘎 ?/strong>［3］謝文學(xué) 《潁川長社鐘氏家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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