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文肝郁癲狂方的配方組成

【配方組成】丹參30g,郁金12g,桃仁10g,赤芍12g,黃
芩10g,礞石15g,川貝10g(沖服),青皮10g,沉香10g,
芒硝10g(沖服),大黃15g
【作用與功效】疏肝解郁,滌痰活血 。
【適應證】胡言亂語,坐臥不寧,語無倫次,狂亂不安,大便干結,小便黃赤 。脈弦數、舌紅赤 。狂證,精神分裂癥 。
【張氏臨證心得】曾治馬某,男,40歲,農民 。初診(1973年8月5日):患者素性急躁,剛直,因與他人爭吵動怒后覺頭暈、腦脹,頭木發麻,言語不利,之后神志間有不清,胡言亂語,坐臥不寧 。用鎮靜藥后稍安,但藥效過后諸癥依然 。
診時:面色黯紅,目赤睛呆,語無倫次,狂亂不安,大便干結,小便黃赤 。脈弦數、舌紅赤,舌下散見瘀點 。辨證:肝郁氣滯,痰瘀交夾 。治法:疏肝解郁,滌痰活血 。方藥:丹參30g,郁金12g,桃仁10g,赤芍12g,黃芩10g,礞石15g,川貝10g(沖服),青皮10g,沉香10g,芒硝10g(沖服)大黃15g 。每日1劑,水煎,分兩次飯前頓服上藥3劑后大便已通,神情較前安靜 。原方繼服3劑,諸癥銳減 。遂改為理氣化痰、安神養心之劑以善后,配合思想開導、心理暗示而收全功 。至今30年,生活工作如同常人,未曾復發 。
【解讀賞析】方名為編選者暫擬 。癲痌證是一種發作性神志異常疾病,屬中醫腦病范疇,以猝然仆倒,不省人事,全身肌肉抽搐,兩目上視,口吐涎沫或口中作畜聲,或二便自遺,少頃即醒,醒后一如常人,反復發作等為特征,民間俗稱“羊癇風” 。
《素問·奇病論》云:“人生而有病巔疾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并居,故令子發為巔疾也 。”這里的“巔疾”即指癲 。同時《素問·刺節論篇》還記載了發病的情況:“病初發歲一發,不治月一發,不治月四五發,名巔病(癇)”
癲、狂、癇從《黃帝內經》起一直統稱為“癲”,至明代李梃才在《醫學入門》中對癲、狂、癇作了明確區分,后被多數醫家首肯而沿用至今 。其病因主痰、主驚、主火之說均有,朱丹溪說,癇證之發生“無非痰涎壅塞,迷悶孔竅” 。
癇證亦稱癲痌,中西醫病名相同,是一種常見病、多發病 。
由于癲不易根治,大多需要長期或終身服藥 。西醫對癲痌分型很多,而中醫傳統認識中,癇證僅指原發性和繼發性癲中強直陣攣性發作(即大發作)這一類型 。
癇證之病因,主要由于先天因素、顱腦外傷、飲食不節、驚恐氣郁、痰氣交夾、勞累過度等,導致臟氣不平,氣機逆亂,風陽內煽,夾痰蒙蔽清竅所致 。正如《臨證指南醫案·癲癇》所述:“癇病或由驚恐,或由飲食不節,或由母腹中受驚以致內臟不平,經久失調,一觸積痰,厥氣內風,猝焉暴逆,莫能禁止,待其氣反然后已 。”癇證以肝脾腎三臟失調為主,關乎風、火、痰、瘀,其中以痰邪作祟尤為關鍵 。
癇證初起,實證見多,易治易效 。癇證久治不愈,正虛痰結,時時復作,乃成痼疾,多屬于疑難證型 。心脾兩虛,頑痰內伏,腎氣不足,腦絡瘀阻,肝腎虧乏,虛風不斂及合并癡呆、狂證、癲痌持續狀態,均屬疑難范疇,主要有積痰內伏,蒙蔽腦竅 。痰與癇證的發生關系最為密切,故有“無痰不作癇”之說 。痰之由生或由氣郁化火,灼液為痰,或由醇酒厚味,脾胃失和,痰濁內生,或由脾失健運,聚濕生痰 。
積痰內伏,每易被驚恐、惱怒等外因所觸動,風動痰升,蒙蔽清竅而癇證發作,痰得伏則人歸平,故呈發作性 。病之初起,痰熱迷塞清竅為多,癇久正虛,而以痰濕蒙蔽多見 。痰是癇證發作的病理關鍵,故李梃有“癇只一痰”之說 。
還有五志化火,煉痰蒙竅 。五志過極,內火由生,或房勞傷腎,腎水不濟,心火偏亢,火邪煉液成痰,或肝火觸動伏痰,痰隨火升,蒙塞清竅,導致癇發 。
另有風陽升動,蒙竄腦絡,情志不遂,或因驚恐惱怒則肝氣失之條達,氣郁風動,或肝腎不足,陰不斂陽,虛風升動,風動痰升,風痰相搏,蒙竄腦絡,則猝然發病,手足相引,故又有“無風不動痰”之說 。
亦有驚恐腎虧,先天失調 。癇證發于幼年者,多與先天稟賦關系密切,人稱“病從胎氣而得之” 。若其母突然受驚恐,會導致氣機逆亂,或精傷腎虧 。“人始生,先成精 。精成而腦髓生”,母體精氣受耗或氣機逆亂,犯逆胎氣則胎兒發育異常,癇證宿病由成,生后易發癇證 。正如《慎齋遺書》所說:“羊癇風系先天之元陰不足,以致肝邪克土傷心,故也 。”
也有外傷跌仆,血瘀成癇、顱腦外傷、跌仆傷顱或胎顱受壓,多易傷及腦絡,導致氣血瘀阻,腦竅不通,瘀而生痰,瘀痰留滯,清靈受蔽,清竅失乖則也易發癇證 。如魯伯嗣《童嬰百問》所說:“血滯心竅,邪風在心,積驚成癇,通行心經,調平心血,順氣豁痰又其要也 。”還有部分癇證因溫病熱灼腦絡、腦內寄生蟲病、腫瘤等而繼發 。這種病,謝海洲先生生前接治過數例,有從痰、血、瘀而治,有從濕、濁而治,多有效驗 。
《證治要訣》云:“癲狂由七情所郁 。”《醫家四要》曰:
“狂之為病,多因痰火結聚而得 。”此證除以上兩因外,舌紅有瘀點,熱瘀內阻之癥顯然 。《難經·二十難》:“重陽者狂,重陰者癲 。”癲屬陰,多偏于虛,表現為精神抑郁,沉默癡呆,喃喃自語 。狂屬陽,多偏于實,表現為喧擾打罵,狂躁不寧 。
癲病經久,痰郁化火,可以出現狂證;狂病延久,正氣不足,亦可出現癲證 。故癲狂常并稱 。《雜病源流犀燭·癲狂源流》
“癲狂,心與肝胃病也,而必挾痰挾火,癲由心氣虛、有熱,狂由心家邪熱,此癲狂之由…癲為久病,狂為暴病;癲病多喜,狂病多怒;癲有時人不之覺,是癲之輕者,狂有時人不及防,是狂之驟者 。癲病痰火一時忽動,陰陽相爭,亦若狂之狀,狂病痰火經久煎熬,神魂迷瞀,亦兼癲之狀,此癲狂之形勢宜辨 。”
本病病位在腦,癇發則元神被擾或元神失控而出現諸多臨床癥狀,隨病邪之深淺和邪擾之部位表現為不同證候,但在臨床上要根據癥狀表現,結合臟腑辨證進行臨床分析 。猝然昏仆倒地、四肢抽搐、牙關緊閉,或有尖叫聲,醒后如常人,多涉及于心 。如四肢抽搐不止、眼瞼上翻、兩目上視,平素或醒后痰多、善欠伸等癥狀,涉及于肝 。如身體豐滿,發時口吐白沫或喉中痰鳴,醒后多痰多涉及于脾 。突然神志不清,少頃即醒,無四肢抽搐,發作時可有兩目直視、似癡似呆、頻頻翻眼、時時低頭或有上肢瘛疭,或口角抽搐,多涉及肝、脾 。若發作時小便失禁,平素或醒后有腰酸腰痛,脊項疼痛,多涉及于腎 。
癇病的病性比較復雜,但多為虛實兼雜之證 。虛多為氣虛、陰虛,實多為風、痰、熱、瘀 。若癇發來勢驟急,神昏卒倒、不省人事、口噤、牙關緊閉、頸項強直、四肢抽搐者,屬風;若發作時呆木無知,呼之不應,平素或發作后有神疲胸悶、納呆身重者,屬痰為患;若卒倒啼叫、面赤身熱、口流血沫,平素或發作后有大便秘結、口臭苔黃者,病性屬熱;如發作時面色潮紅、紫紅,繼則青紫、口唇發紺,或有顱腦外傷、產傷等病史者,病性屬瘀 。神志障礙突然發作,棄衣而歌,登高而走者,多屬痰熱為患 。如果一側肢體抽搐,繼則延及對側,而無意識消失,或有忽仆抽擎,或咀嚼、吮吸等癥狀者,多屬風屬濕 。昏仆、抽搐短暫,但頻發不愈,見頭暈耳鳴、五心煩熱者,屬陰虛 。發作時昏仆抽搐輕淺,口吐清涎量多,伴納少神疲、痰多便溏者為氣虛痰壅如果短時間內連續癇作,抽搐嚴重,長時間昏不知人者為氣壅痰阻,是為癇證的持續狀態,病為危重 。
癇病病機轉化決定于正氣的盛衰及邪中之深淺 。發病初期,正尚足,邪中較淺,易于康復 。癇證痰濁不化,火熱不清,日久則損傷正氣,多轉化為虛實夾雜證 。癲痌總的病勢是由實轉虛,虛實互見 。初起痰瘀阻滯,繼則傷及心、脾,最終導致肝腎陰虛 。
癲痌一病,臨床表現錯綜復雜,大多數醫者難見其即發情況,兼之病人并無記憶,唯靠目擊者提供佐證,其描述之謬誤難免,故憑發作情況以辨證,僅可大致推知其病情之深淺,正氣之盛衰 。
由于發作情況醫者不易看到,別人描述難免有誤,故病人之所述發作情況只能作為辨證參考 。而辨證之主要依據,當據間歇期之兼癥 。由于間歇期患者,多無明顯兼癥,故須醫者詳細詢問病史,明察秋毫,對舌、脈象進行重點觀察,有一二兼癥即為可依之辨證,不必刻求悉備 。
張學文先生云,癇證診斷不難,一般以典型的臨床表現結合西醫學腦電圖出現癇波即可確診為癇證 。一些癥狀不典型者,應認真觀察發作表現,注意腦電圖對癇波的捕捉和顱腦CT的檢查,可以明顯減少誤診漏診但由于癇證病因病機十分復雜,虛實兼作,患病久暫,癥狀表現差異很大,故癇證辨證不易,取效亦難,證治應注意辨病與辨證宜結合 。
臨證治癇,效、失皆見,參差不齊,其影響因素較多,然與治病理論無重大突破和治法方藥單一局限不無關系 。企圖以一法一方包治諸癇,顯然是不可能的 。舉凡辨病論治之法,大多采用息風化痰、祛瘀辟濁、通腑瀉實、鎮驚定志等中一法或幾法相參于一方 。實言辨病,其實仍著眼于某個證候之上 。而癇證是一種病機復雜的疾病,此病人與彼病人之間異同很大,即使為同一病體,在整個病程中病機也有不同,并隨病程而有改變 。可因暑熱、肝郁而呈痰火擾神,亦可因陰雨潮濕或疲勞久虛而見痰濕夾虛 。痰氣、風、火、瘀、虛可單獨出現,亦可相兼并存,或虛實雜,或寒熱互見,故非一法一方貫穿始終所能收效 。因此,在辨病的基礎上,必須參以辨證論治 。癇證為患,治痰為要,痰是癇證產生的病理關鍵,應在謹守治痰定癇的宗旨下辨證論治,清火、順氣、鎮驚、化瘀、補虛等 。可分證立方,“有是證用是藥” 。
張先生之治,提倡治標與治本應并圖,認為癇證為患總不離痰、風、火、瘀、氣諸邪流竄經絡,蒙蔽清竅而為害 。
然痰之由生莫不因脾運不健,水谷不化精微而化痰濁所致;風起火炎,多責之脾不條達,或肝腎不足,陰虛火旺,虛風內動:瘀之產生無不與氣血失和,經脈瘀阻有關,故痰、風、火、瘀、氣是標,肝脾腎失調是本 。病之初起,邪氣有余,當以治標為要;病有緩解或癇證已久,則應標本兼顧,視其輕重緩急,或以豁痰息風、化瘀清火為重,或以平肝順氣、健脾養血、滋補肝腎為重;至于癇發既久,正氣虧乏,見食少消瘦,體倦神疲,抽搐無力,神明受伐,則應重以治本,培元扶正 。以上治癇方略,首先應確立無誤 。
癇發得到控制后,能否停藥、什么時候停藥,如何防止再發,注意緩緩撤掉西藥,切不可聞效則喜撤藥過快,否則易致撤藥后大發作或癲痌持續狀態 。一般而言,撤除西藥應有半年的過程,服藥量應由大到小,階梯性下降,待撤掉西藥后,仍然能完全控制發作1年后考慮進入撤藥期,以丸、散緩圖 。
對于成年人癲患者,注意分辨腦腫瘤及腫瘤術后、腦囊蟲病、顱腦外傷等疾病病因 。此類癲治療方法應該是在化痰消瘤、軟堅散結、化瘀通絡之基礎上聯用止痙定癇之品 。
張先生認為痰濁是癲發作的病理關鍵,臨證中若痰、風、火、瘀分型困難,恒以滌痰、豁痰、化痰、墜痰為旨,佐以止痙定癇,“治癇餅”可作為選擇對象之一組成:青礞石、海浮石、天南星、沉香、二丑、半夏、密陀僧、神曲研末與白面烙餅而食 。治癇餅是一首經驗方,通治諸癇,療效不錯 。同時治痰還要注意健脾,待發作控制后要健脾化痰,溫腎祛濕,治本澄源 。
張先生治療風痰并作,崇尚程鐘齡《醫學心悟》定癇丸 。
此方用竹瀝、貝母、膽南星、半夏、陳皮豁痰開竅;天麻、全蝎、僵蠶平肝息風;琥珀、朱砂、茯神鎮心寧神;石菖蒲、遠志化痰開竅;麥冬養心陰除煩;丹參活血化瘀安神 。該方化痰祛風,開竅安神,組方全面,適用于初起肝風痰濁而正氣不虛者,但久病正虛則不宜 。
廣東名醫劉赤選先生曾治一張姓,男,40歲,因事思慮太過,久而成疾 。初見精神抑郁,繼則出現一側頭重痛,心中煩熱,胸悶失眠,有時或喃喃亂語,或呆若木雞 。1971年昏倒一次,曾在當地中醫治療,服藥未效 。因癥狀逐漸加重,遂由家人陪同來診 。當時患者表情淡漠,神態呆滯,不欲言語,心中煩熱,胸悶不適,頭痛失眠,須服安眠藥才能入睡,并見手顫,脅痛,牙痛,胃納欠,大便秘結,小便頻數 。
診見脈數而沉實,舌苔霉醬色 。辨證:痰火內郁,擾亂心神 。
治法:清心除煩,消痰化濁 。方藥:梔子豉湯加味;淡豆豉9g,梔子12g,石菖蒲9g,萊子9g,桔梗9g,橘皮6g,紫金錠1.5g(沖服)服上藥3劑后,患者自覺心胸舒暢,癥狀明顯好轉,兩脅痛,頭痛均減,大便已通,尚見手顫,失眠,下午仍覺煩熱,脈數,苔霉醬色 。前方已效,三診各癥俱已日減,病有好轉,精神較開朗,已能自述病情,脈轉弦數,舌苔灰黃,但痰火仍未全消,繼用消痰清熱法 。方藥:
梔子15g,膽南星9g,枳實9g,川厚樸9g,淡豆豉9g,萊
菔子9g,瓜蔞仁15g,石菖蒲9g,甘草6g,5劑 。四診胸中仍煩熱,下半夜已能入睡,頭痛脅痛俱已消解,胃納轉好,脈舌如前 。繼用前法而加重清心除煩之品 。而愈 。
江蘇大家葉橘泉先生亦治湯男,因患血吸蟲病,今春口服銻劑疑中毒,經中西醫多次治療 。半年以來,多次發作,每次發作約兩三分鐘,痙攣咬牙,口吐白沫 。患者體格瘦長,面容憂郁,六脈沉細,舌苔白膩,舌尖紅胸脅苦滿,腹肌拘攣悸動,頭痛甚劇,心慌,睡眠不安,二便如常曾經神經科檢查診為癲 。服多種西藥,雖能昏睡,但醒后頭痛更甚,近一個月連續發作四次,發病前頭痛更劇,患者焦急驚怖 。柴胡10g,白芍10g,黃芩5g,制半夏5g,黨參8g,桂枝6g,甘草6g,龍骨9g,生牡蠣9g,鉤藤9g,淮小麥30g,大棗6枚,生姜3片 。服藥14劑后,頭痛大減,癲未發,略有心慌,夜夢紛擾,原方再服14劑 。隨訪四年,未聞復發 。
【張學文肝郁癲狂方的配方組成】“癲疾始生,先不樂,頭重痛,視舉目赤,甚作極,已而煩心” 。因痰火內郁,擾亂心神,治以清心除煩、消痰化濁;氣郁痰阻 。方用柴胡桂枝湯加味,屬經驗用法 。《傷寒論》柴胡桂枝湯原為太少兼病而設,功能和解太少之邪 。葉橘泉指出:主要抓住胸脅苦滿和腹肌拘攣緊張之證,前者系少陽主癥之一,后者即所謂“心下支結”,亦即心下感覺有物支撐結聚之意 。據報道日本人曾用柴胡桂枝湯治療癲433例 。125例治愈,79例顯效 。腦電圖消失者64%其辨證亦以上述二癥為重點,可供臨證參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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