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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 中國歷史是三千年糧倉保衛(wèi)戰(zhàn)( 二 )


商、周時期,小麥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還不如粟,在宗廟祭祀的時候,以粟為尊貴之物,看來習慣的力量是巨大的 。不過,嘴巴最終還是決定了腦袋,即使在古代原始的耕作制度下,單位面積小麥產(chǎn)量估計也是粟產(chǎn)量的兩倍以上,如果水肥得力,產(chǎn)量會更高 。
到了戰(zhàn)國時期,小麥已經(jīng)取代粟,開始在各國的糧倉中成為主角,特別是秦國 。
戰(zhàn)國七雄之中,秦國位于西方,從地理上看,靠近西域,所以當?shù)亟佑|到小麥這種作物的時間必然很早 。而且,秦國擁有渭河沖積形成的關中平原,這里的氣候和水文條件非常適宜種植小麥 。所以秦國最后做大,并統(tǒng)一天下,是有著優(yōu)良的環(huán)境基礎的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無論秦國的軍隊有多彪悍,讓他們餓幾天肚子就沒有戰(zhàn)斗力了 。戰(zhàn)國后期秦軍能夠連年作戰(zhàn),經(jīng)濟基礎則是關中平原出產(chǎn)的小麥 。
這一點,司馬遷看得很清楚,他在《史記·貨殖列傳》中談到,秦國所處的關中地區(qū),土地不過天下的1/3,民眾也大抵如此比例,但就其富庶程度,卻達到了天下總量的60% 。所以到了漢朝,國家的管理者非常重視關中平原,還有關中平原上的小麥 。西漢的許多農(nóng)學家兼官員就力挺在關中平原上大力推廣小麥種植 。
在經(jīng)歷了秦末的戰(zhàn)爭和漢初呂后專權的動蕩歲月后,到漢文帝和漢景帝期間,西漢迎來了所謂的“文景之治” 。《漢書》記載,當時國家的糧倉逐漸豐盈,新糧壓在舊糧上面,一直堆積到了糧倉的外面;國家的庫府里積攢了大量的銅錢,由于多年不用,穿錢的繩子爛掉了,散落在地上的銅錢數(shù)不勝數(shù) 。
后人評價文景之治,大多歸功于戰(zhàn)亂平息后政治穩(wěn)定、皇帝以身作則勤儉持家、減輕農(nóng)民的賦稅負擔等因素 。這些解釋固然都有道理,但我們應該關注更為主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小麥的廣泛種植 。中國各王朝的根基是農(nóng)民,雖然農(nóng)民也有許多種,有自耕農(nóng),有佃農(nóng),有農(nóng)奴,但就古代中國來說,農(nóng)民中的主力軍是億萬小自耕農(nóng) 。如果這些自耕農(nóng)的土地上的糧食產(chǎn)量很低,僅能糊口,根本交不出皇糧,即使皇帝再勤儉節(jié)約,以德治國,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恐怕也沒有多少稅收能夠存留下來 。正是因為在文景時期,借助著和平年代的到來,在全國范圍內大力推廣產(chǎn)量超過其他作物的小麥,才使得自耕農(nóng)們秋收的時候能打下更多的糧食,于是可供上交的皇糧也就更多了 。
中國史書中所記載的一些“盛世”,在那些以儒家思想為綱領的史官筆下,無一例外都是仁政的產(chǎn)物,是人品問題 。但其實,有些“盛世”根本就是官樣文章,吹出來的,而有些“盛世”則另有原因,并不是用一句“皇上圣明”就能概括的 。文景之治就是一例,兩個皇上并沒有推行什么出色的政策,也就是節(jié)日的時候扶一扶鋤頭,擺個POSE而已 。小麥才是文景之治真正的幕后推手 。
有多少小麥可以重來
自秦國開始,關中平原能夠長期穩(wěn)定高產(chǎn),還得益于鄭國渠的貢獻 。
春秋戰(zhàn)國時期真是我國歷史上思想界的黃金時代,當時什么稀奇古怪的思想都有,有主張兼愛天下的墨子,就有主張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的楊朱 。鄭國渠這個工程,就是韓國策劃的很搞笑的一個陰謀 。
戰(zhàn)國七雄之中,韓國緊鄰秦國,實力卻最弱,隨時有被強秦消滅的危險 。走投無路之時,韓國想出來一條“妙計”,派遣本國的水利專家鄭國前往秦國,鼓動剛上臺的秦王嬴政在渭河流域開鑿一條水渠,灌溉關中平原的萬畝田地 。興修水利可是大工程,此計如果成功,短時間內秦國就沒有財力、物力來進攻韓國了 。
當時秦國雖強,但水利人才匱乏,鄭國的到來讓秦王喜出望外,立即讓他主持這項戰(zhàn)國時期的“三峽工程” 。秦國的資源和人力被這個大工程卷了進去,的確沒有力量開戰(zhàn)了 。沒想到5年之后,韓國的陰謀敗露,秦王大怒,要殺掉鄭國 。生死關頭,鄭國對秦王說,我的確是間諜,但是如果水渠建成,卻對秦國大大地好 。我只不過讓韓國多茍延殘喘了幾年,但是卻會讓秦國萬年受益 。
要說秦王嬴政真是經(jīng)濟學的高手,立刻明白了這個道理,于是依舊讓鄭國主持修水渠 。歷時十幾年,水渠建成,名叫鄭國渠 。鄭國這個超級大臥底能夠名垂千古,完全是因為秦王廣闊的胸襟和卓越的遠見 。
說鄭國渠的事情,其實還是要談談小麥 。小麥屬于耐旱的作物,所需的水分并不多 。修建鄭國渠,灌溉只是一個次要作用,主要的作用是用水沖掉田地中積攢的鹽鹵 。黃河流域的農(nóng)業(yè)區(qū)都屬于季風氣候區(qū),季風來的時候雨量充足,但季風不來的時候卻很干旱,土壤水分蒸發(fā)很快,卻把鹽鹵留在土壤中,年復一年,農(nóng)田就出現(xiàn)鹽堿化,肥力大大降低,最后無法耕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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