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姐姐」是突圍,那「哥哥」做的就是喚醒( 四 )


《人物》:你還會再做《姐姐》嗎?
吳夢知:我不喜歡做重復的東西。你說又要我做,以我的性格,就必須把它折騰得跟以前不一樣,把模式顛覆掉,不然我沒有樂趣。這個沒辦法,我也是那種要巨大的熱愛去支撐做一件事情的。

如果說「姐姐」是突圍,那「哥哥」做的就是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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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姐姐」是突圍,那「哥哥」做的就是喚醒】《乘風破浪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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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很多人不會意識到,真人秀也是個創作的過程,以為你們把這些人弄來,就讓他們自己發展就行了。你是什么時候意識到這是一個強有力的創作的過程的?
吳夢知:這是漫長的過程,不是一開始知道的。最開始做《花少》(《花兒與少年》),我們就只有一些行程上的基本設定。還是從慢綜藝起步,你只要把那個模式設定了,不太干預。
但是你做的過程中會發現,其實這里面是一個戲劇邏輯,里面有人物圖譜,有刺激事件,有場景學……每一次真人秀,最核心的就是選擇和困境。你怎么設計每一次的選擇,給人物什么樣的困難,然后讓它能自然發生。「自然發生」是必須的,不能是教他們做的。如果你設計得不好,「自然發生」就會出問題。你設計得好,那個「自然發生」可能會超出你想象。
所以在大的戲劇邏輯下,比方一季節目,12期,我的起承轉合一樣有戲劇邏輯。從選角開始,你就在想這個人物變化的可能性在哪里。你又不能去干預它。你的精準設計和所有思考就是,我怎么讓他們自然發生。
大家認為有劇本,其實我們從來不做人物劇本,我們做的都是我現在要給他什么選擇,這個選擇能不能體現人物性格?他面臨困境的時候怎么辦?我們要推演。
《人物》:每個人嗎?
吳夢知:首先是大的選擇,框架設計,是面對群體的,但具體到細節,確實會針對每個人進行深度思考和推演。每一集會聚焦在幾個人,因為每次重點不一樣。
比方說第一次淘汰,觀眾痛罵我們,說節目組不是人,讓他們自己選,為什么不直接用人氣、觀眾喜愛度淘汰,我覺得那就不叫選擇。當時離開的哥哥,其實他們做出這個選擇,我也在那里跳腳,媽呀,怎么這么選。他們甚至都不商量,一秒鐘就選完了。但就是那一刻,這個人物的擔當就出來了,人物魅力就在那里了。如果不給他這個選擇,你很難在那么短的十幾分鐘里,看到這些人物的這一面。
所以每一集,不管是競拍,還是做游戲,還是淘汰的環節,其實都是在做選擇。人只有在選擇中間才會展現個性。這就是真人秀我覺得特別核心的東西,而不是去設計所謂的人設劇本,我怎么能設計他?他已經成熟成這樣了。我們選角時,就已經確定了這個人物本身具備足夠的自我特質。然后,在節目中,只是去激活與釋放。我這個選擇擺在這里,每一次同盟、組團隊,你選誰,情、義、藝、利、智……全部都是取舍。你是可以做很多種選擇的。
這就有一點在個人了,有的人能在選擇中體現自己閃亮的地方,有的人可能體現的是負面——一般負面我還是不呈現的,我還是非常保護藝人的,還有的人可能選擇得沒有魅力,不痛不癢的,沒有個性,或者不是那么遵從自己的內心,但是機會是平等的。
《人物》:從《姐姐》開始,我覺得你們對人物的把握很準確,能抓住人物的特質,也很看重人物形象的塑造。
吳夢知:一個節目能把幾個人物做出來了,對我來說是重要的。戲劇有幾個派別,有的覺得是人物第一位,有的覺得是劇情第一位,每個導演的想法不一樣。我是覺得人物是最重要的。
因為真人秀不是我寫的一個劇本,真人秀是我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我只能給你一個規則,給你一個場景,給你搭建某種人物關系,設定任務目標,其它得靠這個人自己去發聲。比如淘汰,比如共同創作,比如賽制,我這樣設計,希望人物是有力量的,有張力的,但是他如果不這么做呢?那可能這場戲就沒什么東西。
這個部分我控制不了,但是人物就是活生生的在你面前,我們每天朝夕相處,我能真實地感受到他,我知道他身上的閃光點,那我更可以集中力量去呈現。
我們會設計很多,有的劇情很弱,可能大家的表現不是特別好,不太有戲劇的張力,那就弱化,但肯定也有拍到比我想象中更好的呈現,這就很驚喜。也有是我完全不想要發生的,那就整個拿掉了。
《人物》:整個拿掉?
吳夢知:對,因為真人秀是這樣,你要在鏡頭前把自己拿出來,其實是要有勇氣的。我們都是陌生人,面對他們這樣的自我交付,是必須愛護的。而人一旦真正投入之后,他不一定每時每刻都在自控當中。人是活的嘛,也會有情緒。但節目播出,是在公眾視野里的,它會把我們生活中覺得很正常的反應,放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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