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秩序來臨,美國帶領“世界隊”,對抗中國隊? 專訪鄭永年 美國( 二 )


什么叫經濟強國?第一個條件,可持續的經濟發展。國際環境變化了,可持續的發展來自內部動力,內部動力在哪里呢?一個是技術創新,另一個就是內需。
首先,我們不能再搞像80年代那樣“兩頭在外”的加工業了,要在技術創新領域大量投入,讓中國從技術應用大國轉化為技術原創大國。
其次,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只是說國內消費對經濟增長貢獻占了大部分,這是一個基本事實。美國、歐洲為什么強大?就是因為市場大,也就是他們的中產階層大。
如果到了2035年,中國有6億甚至7億的中產,那個時候中國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經濟體,西方依賴我們要遠遠多于我們依賴西方。
“雙循環”的中國底氣是什么?
知事:中國在此時提出“雙循環”戰略,我們的底氣是什么?
鄭永年:我們的底氣當然來自方方面面。首先,消費對經濟貢獻的增長越來越大,我們有4億中產、1億經濟主體,我上次回浙江老家去考察,差不多7個人里面就有1個老板。
從技術上說,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積累了很多自主創新經驗,一些領域的創新可以趕超西方,而且中國現在是世界上最大的基礎設施大國。
在產業鏈方面,中國現在是全產業鏈,什么都能生產,并且生產的量都很大,只是說要提高質量的問題。西方國家這次新冠疫情治理為什么失敗,因為有些產業他們自己就放棄了,英美制造業都在外流。
更重要的是要看歷史經驗。從歷史上看,中國也是技術大國,中國在唐宋時期一直是技術大國、商貿大國,只是說明清時期封閉以后開始衰落的,所以我們也是可以通過現在的努力,成為一個技術大國,而且我們已經是最大的貨物貿易國,表明我們是最開放的國家。
新秩序來臨,美國帶領“世界隊”,對抗中國隊? 專訪鄭永年   美國
文章插圖
美日等發達國家有何經驗可借?
知事:美日德等發達國家都或多或少經歷過雙循環的階段,特別是上世紀80年代,日本在美日貿易摩擦后轉向“國內大循環”。我們從中可以汲取哪些經驗和教訓?
鄭永年:內循環是實現中國經濟可持續發展必須完成的一步。最近有媒體說內循環就是“內卷”,這其實是不科學的。
西方的福利社會怎么來的?社會主義運動推動的。社會主義運動就是要搞內循環,從原始資本主義到福利資本主義,不是資本的邏輯,是內循環的結果,要把勞工階層轉化成為中產階層,醫療、教育、公共住房這幾塊社會制度要確立起來。
凱恩斯主義,政府干預經濟,是內循環;美國拜登政府幾萬億的基礎設施建設,也是內循環;歐洲國家搞普遍工資制度,不管你工作不工作,我都發給你一份工資,都是為了內循環。
你剛才提到了日本的例子,日本當年通過內循環,主動搞社會建設,比如像日本的工資倍增計劃,主要內容就是把中產階級做大做強。
再說回中國,我這次到浙江去考察,“十四五”規劃支持浙江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共同富裕怎么走?那就要通過內循環,一方面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繼續做大蛋糕,另一方面要通過社會改革把蛋糕分好,實現社會公平。
“卡脖子”難題如何破局?
新秩序來臨,美國帶領“世界隊”,對抗中國隊?|專訪鄭永年 | 美國】知事:當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持續打壓封鎖華為、中興等高科技企業,面對“卡脖子”難題該如何破局?
鄭永年:中國現在有很多企業遇到困難,比如華為,這是中國最好的IT企業,但是它有一些技術完全靠西方。我們設想一下,如果華為早10年、20年就開始有自主創新的意識,就不會遇到今天的困難,可以有更長的時間克服。
其實上世紀80年代以后,很多人都受到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影響,認為世界市場一直會存在下去,很多東西中國自己不用造,去采購就行了。前些年很多人甚至覺得,中國連糧食都不用生產,糧食在世界上多得是,我們去買就行了。
這次中美貿易摩擦開始之后,給大家一個深刻的教訓——世界市場存在,是運氣好;世界市場不存在,是常態。世界市場經常會被地緣政治、國際關系所干擾。
所以我們現在要接受教訓,從一個技術應用大國慢慢轉化為技術原創大國。當然我們也要意識到,自主創新不是關起門來創新,只要我們是開放的,西方的技術還是會進入中國。
新秩序來臨,美國帶領“世界隊”,對抗中國隊? 專訪鄭永年   美國
文章插圖
中國的短板在哪兒?
知事:在暢通內外循環方面,我們還存在哪些痛點、堵點?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