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塞進了一個套子里,六年


我叫老虎 , 今年24歲 , 目前在一家私人體檢中心工作 。
選擇這份職業 , 某種程度上 , 是因為我相信疾病前的預防極其重要 , 因為在我青春期的六年里 , 我一直生活在一個套子里 。
法國作家雨果曾經在小說《笑面人》中描寫過這樣一類人:
他們從小被拐賣 , 然后被放置在罐子里 , 直到長大成人 , 直到當身體和罐子別無二異 , 才允許被放出來 , 成為在馬戲團里的滿足獵奇的侏儒小丑 。
在那時的巴黎 , 把人放入罐中是一種罪惡 , 而到了今天 , 這成了一種疾病的治療手段 。
這種疾病就是脊柱側彎 , 而那個被放在罐子里的人 , 就是幼時的我 。

我被塞進了一個套子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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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好好站著
有點正形」
一開始 , 沒有人覺得我有毛病 , 因為我很愛玩 , 是個野孩子 。
從不愛窩在桌前一整天不動 , 而且我寫字時的姿勢也不是那種彎彎曲曲 , 別別扭扭的樣子 , 還在業余時間跳舞唱歌 , 訓練形體 。
只是偶爾小時候和媽媽一起去洗澡時 , 被說兩句:「女孩子家 , 你能不能好好站著 , 有點正形 。 」
因為那時候母親看到我彎下腰時 , 后背左右兩邊開始不對稱 , 胸廓的右邊總是比左邊弧度大一些 , 她一直以為是我不好好站著影響的 , 卻從來沒有想過是一種疾病 。
畢竟我周圍和我同歲的小朋友 , 包括比我年長的哥哥姐姐 , 在成長過程中都沒有遇過「脊柱側彎」的問題 。

我被塞進了一個套子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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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站酷海洛
孩子嘛 , 哪有大人總一本正經的樣子 , 再加上我本身愛打愛鬧 , 站姿坐姿總是奇形怪狀 , 所以胸廓時大時小看起來并不稀奇 , 但正是這種不稀奇 , 把我塞進了大罐子里 。
直到有一天 , 我的母親實在看不慣我越來越明顯的、歪掉的后背輪廓 , 把我拉到一邊 , 勒令我站直 。
這才發現 , 胸廓的變形與僵硬 , 不像是一個活潑小孩的玩笑 , 而是真實出現的形體異常 。 好在母親之前有醫學背景 , 當即帶我了去醫院 。 但這時候 , 已經晚了 。
通常來講 , 超過 40 度的彎曲 , 是需要考慮手術矯正的 。 那時我的彎度在 35 度左右 , 十分接近臨界值 。
得出診斷之前 , 家里人都沒有想過這么嚴重 。 我還記得那張確診的 X 線里 , 胸椎、腰椎明顯彎曲 , 還有旋轉 。
我的脊柱在黑白顏色中 , 扭曲出的 S 型異常明顯 , 像極了誘惑亞當吃下厄運蘋果的那條蛇 。

我被塞進了一個套子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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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我那年 12 歲 , 看著 35 度的數值依舊一臉天真 , 因為我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 并沒有什么異樣 。
還不清楚在未來我要為此付出的代價 。

我被塞進了一個套子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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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塞進了一個套子里
六年
脊柱側彎有先天型和特發型為主 , 而特發性比例最高 , 致病原因至今不明 , 一般認為是基因壞了事 。
特發型脊柱側彎一般高發在 7~8 歲學齡期兒童 , 癥狀會伴隨一生 。 當年齡逐漸增大出現骨質疏松后 , 病情還會持續發展 。
如果情況嚴重 , 還放任不管 , 不僅是形體上難堪 , 更會壓迫心肺 , 甚至是脊髓 , 老年骨骼脆弱后會有癱瘓 , 甚至生命危險 。
我確診了「脊柱側彎」 , 35 度的數值也的確很大 , 不幸中的萬幸是不用手術 , 可以保守治療 。 而且作為發育黃金期的青少年 , 我沒有錯過最佳治療年齡 。
我以為的保守治療是自己平常注意姿勢 , 但現實中的治療比我想象的更加嚴肅:
要用一種叫「支具」的康復器械進行治療 , 它和小時候防止駝背用的「背背佳」原理相似 。
只不過支具比起「背背佳」更加堅硬 , 它的質地類似硬塑料 , 用這種材料做出一個的殼子 , 套在患者身上 。
原理上就是借助外力 , 把你凸出來的骨頭推回去 , 只不過這種支具更加堅硬 , 也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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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cchasscoliosis.wordpress.com
做支具之前需要塑性 , 它和做假牙之前的牙膜的步驟相似 , 需要患者上身赤裸套上紗布 , 再用石膏一層一層由下到上塑出身體形狀 , 從鎖骨到臀部 , 包裹整個上身 。 根據塑性制定支具施加外力的地方 , 逐漸把你的身體扳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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