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還是假象?神經所楊輝CELL論文再遭質疑( 三 )



就泄漏而言 , 周峰泉認為 , 楊輝等人實驗中用的AAV病毒、GFAP啟動子 , 特異性都成問題 。

“首先使用的AAV病毒本身就會感染視網膜內的不同種類細胞 , 包括神經節細胞(RGCs)和膠質細胞(如穆勒細胞) 。 同時 , 特異性針對穆勒膠質細胞進行基因編輯主要是通過使用GFAP膠質細胞特異性啟動子 , 但GFAP啟動子膠質細胞特異性并不是100%可靠 。 含GFAP啟動子的基因也可能在神經元細胞里表達 。 ” 他說 。

不過 , 陳功也提醒 , 泄漏的存在并不應該把膠質細胞轉分化為神經元的可能性徹底否定掉 。

在具體實踐中 , 他的團隊和國際上許多其他團隊曾使用逆轉錄病毒來證明膠質細胞的轉分化 , 原因是逆轉錄病毒只會針對分裂型的膠質細胞 , 不會泄漏到不分裂的神經元里 。 他的團隊還運用膠質細胞譜系示蹤小鼠證明了事先標記示蹤的膠質細胞確實可以轉化為神經元 。

“所以 , 一定要全面客觀地評價原位神經再生這一新技術 , 不能因為有人做錯了實驗就把整個領域一棍子打死 。 ” 他說 。

作為該領域的先行者 , 陳功也曾發表文章對一些評論進行了澄清 。 在他看來 , AAV 雖然有泄漏現象 , 但是只要把滴度降的比較低 , 是可以把泄漏比例降的很低——

“我們通常推薦用1x108-10GC/ml的滴度把假陽性的比例降到5%或者更低 。 有些實驗室使用了過高量的AAV , 比如超過1x1013GC/ml的滴度 , 這種高滴度所造成的假陽性值得關切 。 有些實驗結果需要第三方驗證 。 ”

然而 , 奇怪的是 , 盡管楊輝的Cell論文使用的不同AAV都是1013的 “高” 滴度 , 竟然沒有觀察到任何的泄漏 。

04 缺少的中間狀態?

另外一個說明確實發生了轉化的方法是證明中間態的存在 。

試想一下 , 膠質細胞轉變成神經細胞不可能是瞬間發生的 , 一定經歷了某種中間過程和狀態——細胞的形態可能發生變化 , 細胞的位置正逐步遷移 , 細胞內部分子和功能也逐步變化 。

而在之前的舉報信中 , 付向東曾指出楊輝Cell論文缺乏轉變的中間狀態——

“楊輝的這篇《細胞》論文在4月份在線發表后 , 許多神經生物學領域的專家隨即對其數據的質量和可靠性提出了一系列質疑 , 指出論文并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誘導新產生的神經元細胞所必經的細胞遷移、漸近的細胞形態和基因表達轉變以及新獲得的神經電生理特性等等 。 通俗地說 , 由于沒有細胞轉分化過程的系列實驗數據的支持 , 很難說他們的結論真實可靠 , 不能排除他們看到的陽性結果是出于實驗室常見的實驗假象 。 ”

付向東認為 , 支持楊輝結論的大多數證據 ,很有可能是由于GFAP-CRE在內源神經元中的泄漏表達所致 。


真相還是假象?神經所楊輝CELL論文再遭質疑
本文插圖



膠質細胞向神經元轉變的過程伴隨著形態、轉錄組、位置的遷移變化 。 (圖片來自參考文獻2論文截圖)

那么 , 如何做才能讓人信服?

“就好像一個人坐電梯從10樓下到1樓 , 總要一層層下 , 不會一下子就跳到一樓了 。 我們團隊在小鼠和獼猴的大腦皮層里 , 都觀察到了星型膠質細胞向神經元轉化的中間態 , 也就是轉化早期的細胞既有部分膠質細胞的屬性又有神經元的部分屬性 , 這種中間態的存在是細胞之間轉分化的強有力的證據 , ” 陳功解釋說 。

周峰泉也建議 , 應盡可能密集地捕捉轉變的中間狀態——

比如 , 視網膜中穆勒膠質細胞和視網膜神經節細胞分布在不同的層 , 轉變意味著 , 穆勒膠質細胞要一步步 “爬” 到目的地 , 且細胞形態和轉錄組要經歷逐步的變化(單細胞測序可以用于做這樣的分析);最終 , 新轉變成的視網膜神經節細胞 , 需要進一步追蹤其軸突生長 , 準確的投射到相應的腦區并發揮正常功能(當前腦組織清洗和深度3D影像技術都可以做這樣的觀察) 。

05 需要重復

質疑和批評是科學的常態 , 也是進步的源泉 , 尤其是在面對紛繁復雜的新興領域的時候 。 很多時候 , 區分事實和假象并不容易 , 但“如實報告”是應有的基本規范和底線 。

盡管有各種可供批評之處 , 不少研究都聲稱緩解或者治療了動物模型的某種神經疾病 。 顯然 , 基礎研究的結果越可靠 , 就越有利于后期的臨床轉化 。 楊輝等人報道的 “誘人” 結果 , 無論是治療神經性眼盲還是帕金森 , 引發更大范圍的關注自然也不奇怪 , 如果是一項不重要的結果 , 也很少會有人爭搶 。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