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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隊|一個高原汽車兵的傳奇( 三 )


那幾天 ， 我消瘦得厲害 ， 戰(zhàn)友們給我起了個外號 ， 叫“猴子” 。 每天回到連隊 ， 連長都要問：“怎么樣？”我說：“不錯 ， 很順利 。 ”我必須給他信心 ， 如果說太困難 ， 萬一他叫停就麻煩了 。
第7天 ， 在距離陷車處100米的地方 ， 我找了一塊平地 ， 開始組裝這臺車 。 由于沒有吊車 ， 只能把大梁鋪在地上 ， 把大廂板先裝上 ， 然后再裝駕駛室 ， 接下來是安裝各種部件、零件 。 第8天回到連隊時 ， 我對連長說：“就剩發(fā)動機了 ， 裝好以后 ， 明天就可以開回來 。 ”連長把眼睛都瞪圓了：“是嗎？這可是個奇跡 ， 明天我也去！”
第9天 ， 連長親自帶著八九個人來到現(xiàn)場 。 但是發(fā)動機太重 ， 非常難裝 ， 用了整整一天 ， 總算裝上了 。 可天已經(jīng)黑了 ， 沒有實現(xiàn)把車開回連隊的承諾 。
之后 ， 我們又用了一天多的時間裝前橋、后橋 。 全車重約6噸 ， 一個橋就有1噸多重 。 前橋裝的還算順利 ， 沒想到裝后橋時發(fā)生了險情 。 我們先用千斤頂把車頂起來 ， 墊上木頭 ， 然后我爬到車底下 。 可能是戰(zhàn)士的撬杠用力過猛 ， 一個千斤頂?shù)沽?， 我聽到車廂一響 ， 趕緊一趴 ， 大廂剛好擦到我的頭皮 。 大家全慌了 ， 紛紛喊我的名字 。 我也嚇出一身冷汗 ， 定了定神說：“沒事 。 ”
連長說什么也不讓干了 ， 他手一揮：“收工 ， 出了事我沒法交代！”
哪能真不干呢？第11天 ， 我們把后橋裝好 ， 剎車管接好 ， 但是由于沒有中橋 ， 全車沒有剎車 ， 也沒有電燈 。 我讓戰(zhàn)士用手電照著亮 ， 我掛著一擋和二擋慢慢把車往連隊開 。
記得爬上天文點達坂時 ， 全連官兵都在門口迎接 ， 大家拼命鼓掌 ， 跳著、喊著：“這是我們的車！這是我們的車！”簇?fù)碇拔覀兊能嚒遍_進院里 。
沒幾天 ， 團里的菜車送菜時 ， 把中橋帶上來了 ， 我把它裝好 ， 全部恢復(fù)了這臺車的功能 。 在這之前 ， 團后勤處楊處長聽說我陷車的事 ， 非常生氣 ， 團里大會小會點了我?guī)状蚊?。 不久他上山檢查工作 ， 看見這車便問：“這是誰的車？”連長說：“就是王祥那輛拆了又裝起來的車 。 ”
楊處長不相信 ， 圍著車轉(zhuǎn)了幾圈 。 晚上找我談話時 ， 他又像看車似的盯著我看 。 當(dāng)時我是夠狼狽的 ， 人精瘦 ， 頭發(fā)長 ， 渾身油污 ， 臉上、手上好多道口子 。 “你小子行啊！我本來想把你調(diào)到山下 ， 讓你喂豬去 。 ”他捶了我一拳：“沒想到你還能把這么大的家伙組裝起來 。 嗯 ， 是個好樣的！”
我哭了 ， 哭得“嗚嗚”的 ， 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傷心 。
1997年 ， 就是這個楊處長 ， 把我調(diào)到團小車班 ， 后來又入了黨 。
故事結(jié)束 ， 屋里出現(xiàn)一陣短暫的靜默 。 燭光搖曳著 ， 照著攤開在桌上的筆記本 ， 上面字跡潦草 ， 大概只有我自己認(rèn)得 。
“這么好的故事 ， 你沒有給別人講過嗎？”我問 。
“都是過去的事了 ， 沒啥可講的 。 ”王祥想了想又說：“去年我結(jié)婚 ， 愛人在老家 ， 我給她講過 ， 她挺感動 。 ”
我說：“外面?zhèn)鞯煤軓V ， 大家都挺佩服你 。 ”
“可能是團里的人傳的吧？”王祥又恢復(fù)到寡言狀態(tài) ， “別的駕駛員雖然沒有遇到這種事 ， 但吃過的苦不比我少 ， 沒必要跟他們講 。 ”
【連隊|一個高原汽車兵的傳奇】夜深了 ， 我卻久久不能入睡 。 每天迎來送往的兵站 ， 究竟隱藏著多少這類戍邊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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