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棻治療失眠不寐醫案

鄭某,男,39歲
主證:失眠已久,睡眠不實,多夢紛紜,心慌,驚悸,頭暈,倦怠,易汗出,體瘦,面蒼,舌少苔質紅,脈細弱 。
辨證:心腎兩虛 。治法:養心氣,益腎陰,交心腎 。
方藥:首烏藤31g,知母10g,黃柏10g,龍眼肉12g,杭芍12g,地骨皮15g,合歡皮12g,龜甲膠10g,炒棗仁15g,柏子仁15g,阿膠珠12g,山藥15g,熟地12g 。
因心主汗,汗為心之液,因心氣不固,而易汗出,故方中用柏子仁、龍眼肉、阿膠等助心氣;又因腎藏精,腎虛精少則見頭暈乏力,方中用龜甲膠、熟地等滋補腎陰,加之首烏藤,炒棗仁安神,患者服藥兩劑后,夢已減,汗出已少,但睡眠仍易醒,且醒后難以入睡,舌略赤,脈細,再以上方加黨參18g、五味子10g以助滋補之力,佐谷稻芽炒香25g、陳皮10g,芳香快脾助胃氣,連服五劑自汗止,睡眠增至六七小時,夢大減,仍感氣短,囑其再服五劑,患者謂睡眠已恢復正常,無其他不適感,氣血復,脈力增,臨床治愈停藥 。
一《北京市老中醫經驗選編》
【按語】患者失眠久不愈,伴心悸、頭暈,倦怠、汗出,舌赤脈細弱,劉師首辨為心腎兩虛 。心虛者,為心氣不足,發為驚悸、汗出;腎虛者,為陰精虧乏,舌脈即是佐證 。治以養心氣,益腎陰,交心腎 。服藥二劑,夢減汗少;二診,加入扶助脾胃之品,汗止眠安;三診,效不更方,繼服五劑而愈 。
陳某,女,36歲
主證:因氣惱肝郁,情志不遂,癥已月余,每夜只眠三四小時,且頭暈煩躁,呃逆滿悶,惡心,納呆,中脘時疼,兩脅發脹,診舌苔白厚,脈關弦 。
辨證:肝郁胃滯,神明被擾 。治法:和中解郁,舒肝安神 。
方藥:焦神曲12g,焦麥芽12g,藿香12g,青皮10g,陳皮10g,廣木香10g,白蔻4g,川樸6g,榔片10g,枳殼12g,蘇梗10g,首烏藤31g,合歡皮12g,杭芍12g 。
服藥兩劑后,睡眠即增至六七小時,肝郁漸平,胃滯已輕,中脘痛止,呃逆除,唯感胸脘脹悶,又服三劑,諸證均除 。再加朱砂1.2g研沖連服三劑,此例治愈 。
三—《北京市老中醫經驗選編》
【按語】陳女,始因氣惱肝郁而致眠差,《素問·病能論篇第四十六》謂“情有所倚,則臥不安”,即是此意 。經月余,癥見呃逆滿悶、納呆、中脘時疼,辨為肝郁胃滯 。治以和中解郁、舒肝安神 。此方大隊辛香解郁之品,則肝郁得舒;又用榔片、焦神曲、焦麥芽以和胃滯;首烏藤、合歡皮開郁安神,二劑后眠增痛止;繼服三劑,癥除;再服三劑且加朱砂沖服,病愈 。
王某,男,29歲
主證:述曾于數年前患“肺結核”,迄今體質較差 。失眠日久,雖有時可眠四小時左右,但夢寐恍惚,頭暈心慌,乏力,記憶力減退,時有耳鳴,煩躁,兼有干咳,口干唇紅,苔薄黃舌質赤,脈弦細數 。
辨證:陰虛火旺,心腎不交 。治法:滋陰清熱,安神兼益肺氣 。
方藥:知母10g,黃柏10g,生地12g,首烏藤31g,杭芍12g,合歡皮12g,珍珠母31g,天竺黃10g,柏子仁15g,廣木香10g,杏仁泥10g,川貝3g,朱砂1.2g(沖服),琥珀1.2g(沖服) 。
服藥三劑,睡眠略增尚多夢,咳未作,頭暈已輕 。余癥如前,診脈略數,再以上方去杏仁、貝母加炒棗仁15g,生龍齒15g、磁石25g、生龜甲15g,益陰安神,連服五劑后,睡至七小時左右,仍有耳鳴多夢,口干舌痛,上方加元參15g、天冬12g、地骨皮12g、女貞子12g加減服藥二十劑,諸癥均去,睡眠安穩體力漸復,臨床治愈 。
——《北京市老中醫經驗選編》
【按語】此患“肺結核”病史,當為陰虛火旺體質 。眠差伴頭暈心慌、口干唇紅舌赤皆為陰虛之象;耳鳴、煩躁、干咳,辨為火旺之證,基本病機為陰虛火旺,心腎不交 。治法總以滋陰清熱為主 。生地、杭芍甘涼滋陰益津,知母、黃柏清潤浮火;珍珠母、朱砂、琥珀、天竺黃鎮驚化痰安神,首烏藤、合歡皮、柏子仁養心安神;佐以杏仁、川貝潤肺化痰以止咳;全方伍以廣木香,使得滋陰不滯、氣機得暢,可謂妙處,值得品味 。后二三診,鎮潛、育陰法疊進,寐安病瘳 。
何某,男,32歲
主證:述前數日因患“病毒性感冒”致高熱神昏,經治雖熱退,譫語已無 。但余熱未清,夜寐不安,惡熱煩躁,時時汗出,口渴,驚悸,診舌苔黃燥質紅,脈洪數 。
辨證:高熱傷陰,心火獨旺,心腎不交 。治法:滋腎水,抑心陽 。
方藥:黃連10g,黃芩10g,白芍12g,阿膠12g,雞子黃2個(兌服),鮮石斛31g,蓮子心3g,天竺黃10g,寸冬12g 。
服藥三劑后,身熱盡退,汗出亦減,睡眠漸安,仍感頭暈身倦,再于上方加生鱉甲12g、鮮生地25g連服六劑,熱去神安,眠如常,臨床治愈 。
———《北京市老中醫經驗選編》
【按語】此患外感高熱,耗損人體津液;余熱未清,又增夜寐不安一癥;伴有汗出、口渴、心悸等癥,辨為高熱傷陰,心火獨旺,心腎不交 。法總以滋腎水、抑心陽為主 。方以黃連阿膠湯加減 。黃芩、黃連苦寒清在上之余熱,白芍、石斛、寸冬總以益養陰津為主,阿膠、雞子黃血肉有情之品,直補陰血,蓮子心、竺黃清心化痰安神 。全方小而精當,直中病機,前后加減九劑,神安寐酣 。
張某,女,50歲
主證:因與鄰不睦,吵架郁怒,氣逆上沖,胸悶太息,煩躁不安,頭暈神癡,不能入睡,癥已十八日,曾被某醫院疑為“內耳迷路”疾患,現感頭暈,耳后脹痛,常徹夜不眠,診舌苔白厚質黯,脈弦數左關有力 。
辨證:暴怒傷肝,氣機不暢,上擾心神 。治法:舒肝解郁,安神定志 。
方藥:生石決25g,杭芍12g,廣木香10g,知母10g,黃柏10g,龍膽草10g,郁金12g,首烏藤31g,竹茹12g,苦丁茶15g,牛膝12g,羚羊角粉0.4g(沖服) 。
服藥兩劑,漸能入睡,肝郁略疏,神情安定仍感頭暈,耳后脹痛不盡,再以上方加夏枯草15g、生龍齒15g、黃芩12g、蓮子心10g去牛膝清抑肝熱,連服七劑后,諸證均消,已能安睡,照常操持家務,無任何不適感,再服五劑鞏固之,臨床治愈 。
——《北京市老中醫經驗選編》
【按語】此患因怒氣上沖致胸悶太息、頭暈眠差,辨證為肝郁神擾 。肝郁,氣機不暢,痰濁內生,可見苔白厚,脈弦數 。膽草、黃柏、竹茹、苦丁茶直清肝經痰火郁濁之氣,杭芍、知母、牛膝、郁金、首烏藤清浮火、滋陰血;羚羊角粉、石決明清肝熱、潛肝陽;伍以廣木香辛以開氣結 。二劑后,肝郁略舒,耳后仍脹痛不盡,故二診加夏枯草、生龍齒等增強潛鎮肝陽之效 。三診眠安,無不適感,繼服五劑以鞏固之 。
陳某,女,38歲
主證:初因操勞過度,憂愁多慮,氣血大傷,心失所養,述失眠六年不愈,曾去某院治療未效,每夜只眠三四個小時,多夢易醒,頭暈腦漲,精神恍惚,納呆體倦,心慌氣短,診其面白,舌淡,脈細 。
辨證:思慮傷脾,血不榮心 。治法:補益心脾 。
方藥:首烏藤31g,當歸12g,合歡皮12g,杭芍12g,遠志10g,茯神12g,珍珠母25g,柏子仁15g,炒稻芽12g,炒谷芽12g,生山藥15g 。
服藥三劑,病情大致如前,飲納略增,故去杭芍而重用滋補,加何首烏25g、龍眼肉15g炒棗仁15g、北沙參31g、龜甲膠10g,服藥十余劑后氣血漸復,已能眠五六個小時,精力亦充,頭暈大減,脈細 。因慮其病程太久恐為一時奏效,囑其連續治療以資鞏固 。目前眠睡如常,已能做一般家務勞動,臨床治愈 。
—《北京市老中醫經驗選編》
【趙棻治療失眠不寐醫案】【按語】此患因憂愁多慮而氣血大傷,神失所養,失眠久不愈 。辨證為思慮傷脾、血不榮心 。法以補益心脾為主 。補益心脾,在臟有心、脾之分,又有氣、血之別,察劉師選方用藥,并未大隊滋補陰血,亦未大劑補氣之用,其方味以甘平為主,且用炒稻芽、炒谷芽、生山藥扶助脾胃之氣,故三劑后,飲納增,始重用滋補 。治病有先后、標本之分,此一例治驗,足資考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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