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暢|專訪萬曉利：再見了，民謠( 二 )
萬曉利第一天在酒吧唱歌時嗓子就啞了，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發(fā)聲方式。
他想出專輯，卻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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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與現(xiàn)實之間的巨大鴻溝，讓萬曉利一度感到迷茫無措，心里面的落差、失望與著急反復(fù)折磨著他。
好在失落的日子里，有家人的陪伴，妻子一直無條件地支持萬曉利創(chuàng)作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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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曉利與妻子
更為重要的是，當時正值90年代，校園民謠與搖滾樂出現(xiàn)，在北京，萬曉利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他最先認識的是鐘立風(fēng)。
之后，野孩子樂隊在北京三里屯南街創(chuàng)辦河酒吧，對于那一代民謠人而言，那近乎是“母親河”般的存在。
北京不是他們的家，但河酒吧是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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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酒吧 圖 | 安娜
在物質(zhì)貧瘠的生存狀態(tài)下，來自天南海北的年輕人相聚在此，將自己寫的歌唱給對方聽。
老一輩音樂人很多是從那走出來的，萬曉利每個星期三與歌手小河一人半場，在河酒吧唱歌。
那時，老狼在臺上唱歌，萬曉利在一旁彈琴，彼時的狼哥已是中國校園民謠的代表人物，發(fā)行的第二張專輯《晴朗》，掀起了罕見的熱賣浪潮，媒體將這一年的國內(nèi)樂壇，定義為“老狼年”。
萬曉利還在陌生的北京，摸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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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狼與萬曉利
他們不是樸樹，也不是老狼，不是自小在北京長大的孩子，對于這座偌大的城市，萬曉利們的內(nèi)心是沒有歸屬感的。
“我真的來到了北京，背的不是書包卻是吉他
媽媽一定很傷心，在那個過年的夜”
他們所唱的詞句有著強烈的代入感，刺痛過許多在北京背著吉他的青年，原來音樂不是只屬于那些美好的東西。
走過來，走過去萬曉利 - 走過來 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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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萬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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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北京的夏天，忽而陽光燦爛，忽而暴雨傾盆。
那是萬曉利最苦悶焦灼的日子，寫的歌無處可去，人也變得沉默寡言。那時每每站在臺上唱歌的他，腳旁邊都放著一瓶酒，沒一會兒就全部下肚。
他說那是一段冰冷的日子，酒全部喝下去，身體也暖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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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聽眾都從萬曉利的身上讀到浪漫與詩意，詩意可能就源于痛苦。
有天下午他站在房間朝西的陽臺上往外看，便有了《鳥語》中那句“夕陽染紅大地”。有人走過他的窗前，聽到他還在唱歌，那時的萬曉利是孤獨的。
他對自己說：“夕陽染紅了大地，你天天在這干什么呢？”
萬曉利/萬暢 現(xiàn)場版《鳥語》
當時的萬曉利最喜歡下雨天，偏愛那種陰郁的感覺，陽光一出來就覺得特?zé)?br />一到陰天下雨，那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就涌上心頭，那段人生對于他來說，是失落的。
只是最苦的日子里，萬曉利都沒有放棄熱愛的音樂，孤獨漸漸成為了萬曉利的常態(tài)，像極了《孤獨鳥》那首歌里寫到的：“甜蜜的孤獨啊，從不會讓人傷心。”
恰似我們深夜里的悲從心來，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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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在河酒吧的萬曉利 圖 | 安娜
回想起當年錄制《孤獨鳥》時以收音機的錄制方式，萬曉利說：
“這樣聽起來那個人就不像是我，因為當時我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個甜蜜的孤獨者、倔強的孤獨者。但是現(xiàn)在，我可以承認了。”
他不是個善于表達自己的人，接到問題后要思考幾十秒鐘才會給到回應(yīng)，他在尋找最準確的答案。
在北京的那段歲月，他把自己困在北京五環(huán)外的閣樓里，喝大酒到深夜，一個人與樂器和電腦死磕到底，萬曉利始終在極致的邊緣試探自己。
直到2002年，萬曉利在河酒吧駐唱期間，經(jīng)尹麗川推薦簽約摩登天空唱片公司。
下崗了萬曉利 - 走過來 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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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張瑋瑋，萬曉利，北京河酒吧
圖 | 安娜
那年12月1日，31歲的萬曉利發(fā)行首張個人專輯《走過來 走過去》，是在河酒吧錄制的，一首《狐貍》至今仍是他的聽眾最喜歡的歌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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