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石文齋 鄉(xiāng)土,因為有太多的章節(jié)而難以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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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余光中 , 寫不出那樣深厚的《鄉(xiāng)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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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千里之外的故鄉(xiāng) , 有多少次魂牽夢縈 , 就有多少次夢驚夢醒 , 心里總有一種戀戀不舍 。
秦嶺和漢水 , 是一對孿生兄弟 , 也是一對孿生姐妹 , 光陰在他們身上一寸一寸地生長 。
秦嶺是高大的 , 雄壯的 , 漢水是闊綽的 , 溫情的 , 秦嶺和漢水孕育的土地是厚重博大的 , 土地上的古樸院落是恬靜淡然的 , 與現(xiàn)代都市水泥車水馬龍構成的浮華與喧囂很難攪和到一起 。
每一次 , 當我以游子的身份回到老家 , 那種不寧的心緒和旅途的勞頓 。 皆因投進故鄉(xiāng)的懷抱 , 而暫時歸于靜謐和平和 。 抵達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 , 那怕掬起一捧清凌凌的山泉水 , 抓起一把滾燙燙的黃泥土 , 在沉浮的絲縷中 , 都滿含的是故鄉(xiāng)那乳汁般的味道、稼禾的味道和草木的味道 。 那氣息是獨有的 , 如林間的鳴蟬 , 如稻田的蛙鼓 , 如翹首仰望的星空 , 如馥郁瀲滟的秋光 , 咫尺之間 , 無一不是親切的鄉(xiāng)音和燦爛的容顏 。
每當心靈受傷的時候 , 每當精神疲憊的時候 , 想起鄉(xiāng)土的溫純 , 就能得到撫慰 , 就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激勵我前行……
是那貧瘠的黃土地 , 扶我最早踏上了去遠方的路 。 無論我在何地 , 這條路都連著家門 。 那里的每一條小徑 , 都留有我童年的印跡 。 伴我長大的土屋 , 留下了我稚子的歡笑、淚水、夢想和希冀 , 給了我生命呵護和疼愛的父親母親 , 也都已白發(fā)蒼蒼 , 垂垂老矣 。 他們年老體弱 , 但無多病 。 他們不比城里老年人那樣享有安逸的生活 , 卻也不用再為兒孫們起早摸黑地勞作 。
老家 , 因為有牽掛而回歸;老家 , 因為有漂泊而牽掛 。 多少次歸去來兮 , 我都是悄不作聲 。 不敢驚動鳥兒 , 也不敢驚動小草 , 因為我不是衣錦還鄉(xiāng) , 更不是“大風起兮云飛揚” 。 回去時沉寂 , 歸來時落魄 。
村莊依舊是那個村莊 , 房舍卻不再是那么破舊 , 許多人家原址拆建或在另一處——白墻紅瓦蓋起了新樓 。 也有大門緊鎖荒草叢生的 , 也有屋頂塌陷在風雨中飄搖的 。 父親說 , 這是誰家誰家家業(yè)興旺 , 舉家遷徙縣城或別的地方后廢棄的;也有子女長期在外 , 老人作古后 , 久無回村探訪的 。
黃土堆成的大山 , 還是曾經(jīng)的模樣 , 還是那樣巍然屹立在村一方 。 可大山養(yǎng)育的一方民風淳樸的兒女 , 如今有的卻歸于黃土 , 有的流落到他鄉(xiāng)異地 , 只留下村莊老弱病殘的大爺大媽和年幼的孩子們廝守著這萬古長青的秦嶺一隅 。 今天 , 雖然村里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 , 生活方式也改變了 , 變得比從前好多了 , 也多姿多彩 , 大家每天可以吃白面饃饃 , 大米白飯 , 新鮮菜蔬 , 也不缺雞鴨魚肉 , 看著彩電 , 用著電腦、空調(diào)、洗衣機和熱水器;可是 , 每當我看到眼前的這些境況 , 心里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家鄉(xiāng)的路 , 寬了 , 村莊的人卻稀少了 。 記得小時候 , 村道上人來人往 , 大人們起早貪黑 , 孩子們送水送飯 , 田間地頭到處是鄉(xiāng)親們忙碌的景象 。
我們迎著和風細雨 , 在鳥語花香中去讀書 , 放牧牛羊 , 采摘大把大把鮮艷的山花 。 夏天 , 光著腳丫 , 在河邊洗衣服 , 在溪澗河水中游泳、打水仗 , 濺起快樂的水花 。 秋天 , 追著在草叢中翩翩起舞的蜂蝶 , 有時貪心地伸手去捉 , 卻常是空著手縮回 。 追不著蜂蝶 , 就偷偷地到莊稼地里拔一個脆嫩的白蘿卜 , 那甜絲絲的味道 , 令我們忘乎所以 。 雪落山頭 , 銀裝素裹時 , 我們在場院堆雪人 , 用自制的紗網(wǎng)套麻雀……
【五色石文齋|鄉(xiāng)土,因為有太多的章節(jié)而難以失憶】光陰一寸寸天真無邪地留在了村莊 , 留在了門前 , 留在了童年 , 留在了日記本上 , 留在了像花一樣溫煦的陽光里 。
最難忘的 , 是摸夜路到鄰村看露天電影、逛廟會、趕大集 。 每次都是一大早吃過飯就出發(fā) , 還喜歡在路上吼幾段秦腔 。 也喜歡聽商販們的叫賣聲 , 喜歡聽伙伴們?nèi)杠S的尖叫聲 , 盡情地享受露天電影、廟會、街市帶給我的新奇和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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