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 利路修,或許逃無可逃( 二 )


但利路修卻走在另一條路上。《創造營2021》總編劇陳一個說,利路修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在食堂轉悠、睡覺、看看外面。他不喜歡發型師做的頭發,不愛洗頭,每天通告之前,他會把頭發用水打濕,再噴上發膠,就算做了造型。海外選手們都會積極學中文,但已經通過漢語水平考試5級的他卻在采訪中假裝不懂音調。主題曲第二次創作的活動里,他甚至都沒有去參加,因為這是節目組說可以不去的流程。但正是在二創中,選手韓佩泉改編的《愛上哪闖上哪闖》火爆出圈,在B站上獲得了超過四百萬的播放量。
到了主題曲考核,每個人都錄了主題曲的舞蹈。利路修艱難地把舞跳完了。導師寧靜看了大為贊賞,用她那種常見的夸張語調說:他跳、唱、表情都沒有,我喜歡他,非常極端。
一切似乎都在按利路修的計劃進行。在第一份淘汰名單公布前的夜晚,他收拾好了行李,坐在行李箱上快樂地轉圈。
選手 利路修,或許逃無可逃
文章插圖

控制利路修
給利路修投票的人仿佛是一夜之間出現的。
3月13日,那段說到自由的采訪被放出。第二天,根據中國娛樂指數統計,利路修的活躍粉絲數就超過了節目里人氣排名第一的劉宇,登上《創造營2021》選手中的榜首。熱度在持續發酵,3月17日,利路修的微博超話排名上升到了同期節目《創造營2021》和《青春有你3》所有選手里的第一位。
選手的命運由粉絲左右,這本就是選秀類節目的規則。節目也給這種控制提供了路徑,通過投票,粉絲們可以幫助選手完成出道的夢想,而成為一個男團的成員。但利路修的出現讓人們發現,原來這個控制還有另一種玩法——不僅可以幫人實現夢想,還可以摧毀一個人的回家夢想。
利路修的粉絲自稱筍絲(筍諧音損)。在他們看來,給利路修投票是一件好玩又新潮的事情。吸引他們投票的是兩句傳播頗遠的口號,一是這輩子能左右別人命運的機會不多了,另一句是花最少的錢,缺最大的德。缺德則是一種集體的戲謔,讓這件事情變得非常荒誕,參與到其中的人都可以得到喜悅。并且這場游戲還不用花太多錢——比起粉絲們送一個選手出道動輒幾百萬的付出,這一切都太劃算了。
投票非常有效。3月20日,節目錄制第一次淘汰,在這個利路修心中本該離開的日子,他意識到,圍繞著他的世界發生了變化。
他順利晉級,且排名29。宣布他的名次時,導師都笑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想留下來,但是他還是必須發表晉級感言。成為男團不是我的夢想。我感謝觀眾支持我,但是如果因為觀眾把這個位置給我,有人今天會走,我覺得這個不對,不太公平。他說,對于今天走的人我想說,這個排名并不表示我比你們好,你們未來一定加油。我希望觀眾會發現更多的人,然后不會給我撐腰。
但是他說的話并不算數,甚至還起到了反作用。他的拒絕反而激發了更多人想要加入游戲的興趣,3月23日,利路修的微博粉絲超過了一百萬。幾天后有人告訴了他這個消息,他的反應是:放過我,我害怕。接著,他說出了一句像是判詞一樣的話:從喜歡到恨只有一步。
選手 利路修,或許逃無可逃
文章插圖

有學者用虛幻的權力感來解釋粉絲在選秀中打投氪金的動因,平臺將挑選偶像的權力下放給粉絲,通過節目的選拔給他們制造一種虛偽的幻覺,但實際上,控制著粉絲們情緒的是節目,而節目則掌握在平臺手里。在這場選手、粉絲和平臺的角力中,選手處于絕對的弱勢——他們既在平臺的操縱下毫無話語權,又必須服從于粉絲的安排。面對著粉絲們爆長的權力欲望,利路修其實是選手里最弱勢的一個。
但對于大多數日常被支配的普通觀眾來說,支配一個同為社畜的利路修帶來的快感,顯然比替他人圓夢更直接。正如后援會在3月末發出的一條回應微博所說的那樣,我們的宗旨是快樂追星。
快樂是一個在追星族的話語體系里少見的詞語。長久以來,東亞飯圈里的教導是責任和奉獻。出于一切為了偶像好的宗旨,粉絲們必須付出感情、時間和金錢,約束自己和他人的行為,甚至完成自我犧牲。就像飯圈一個流行成語買一咬三說的那樣,如果我的預算是買一張專輯,那么我就應該咬咬牙,買三張。咬牙的忍耐充斥著追星體驗。
越來越多的筍絲開始稱呼利路修為朕的利妃。就如同言情小說的套路,朕是霸道總裁一樣的角色,而利妃在朕的掌控下插翅難飛。有筍絲剪輯了有利路修笑容的節目片段,稱朕愿意做周幽王博利妃一笑,結果發現所有笑的鏡頭加起來只有1分30秒。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