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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風雪夜，三臺急診手術，三臺不同的人生



元旦剛過 ， 又連續下了幾天的大雪 。 這天 ， 我是急診備班 。 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 ， 真心祈禱不要有太多的急診手術 。 一旦急診手術過多 ， 值班醫生就會打電話叫備班 。 而這樣的天氣 ， 誰也不愿意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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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之中 ， 熬過了前半夜 。 后半夜 ， 電話突然想起 。 真心希望是打錯電話的我 ， 不情愿地接通了電話 。 果然是不好的消息：一共有三臺手術 ， 一臺正在做 ， 手術結束遙遙無期；另兩臺等著我去麻醉 。
裹了一層有一層 ， 我推開了家門 。 平時上下班 ， 我都是開車 。 盡管不是很遠 ， 但醫院的工作實在是耗費體力 ， 下了班一步也不想走 。 抬頭看了一下天氣 ， 我又把車鑰匙塞進了口袋 ， 消失在白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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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將近20分鐘 ， 我終于到達了醫院 。 路上幾乎沒有什么車 ， 更沒有什么人 ， 只有幾輛馬力十足的大型車和大概為生計奔波剛剛回家的人 。
醫院門口的大爺一看是我 ， 拿了一把笤掃幫我彈去了衣褶里的積雪 。 之后 ， 我說了一句“謝謝”就跑向手術室了 。
進到術間一看 ， 同事李醫生正在做一個手外傷的麻醉 。 顯微鏡下 ， 細心吻合血管的情景 ， 意味著時間還有很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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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來了 ， 她露出救星的眼神 。 一個夜班 ， 三個急診 ， 還有一個外科的手外傷！誰都有這樣的時候 ， 我也不好調侃她什么 。 據她講 ， 還有兩臺手術：一個是剖宮產 ， 一個是脛腓骨骨折 。
考慮到生孩子更急 ， 我就先跟產科聯系了 。 果然 ， 產科那邊急得很厲害 。
據產科醫生講 ， 產婦和孩子的情況倒是很穩定 ， 主要是家屬急 。 她家里家屬很多 ， 來一個家屬就催一次 。 生孩子這事兒 ， 哪個大夫也不敢硬拖著不給手術 ， 因此只能一邊安撫、一邊等我們麻醉科人馬就位 。
與此同時 ， 急診備班的護士也趕到了醫院 。 雖然天氣很糟 ， 但也沒時間心疼她們 。 安慰一下自己道：她們都是女漢子 。
剖宮產所需的麻醉包和藥品都準備好之后 ， 護士也把產婦接了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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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一看 ， 我心里有一點驚訝 。 不是別的 ， 主要是驚訝她的年齡 。 病歷顯示 ， 她已經45歲了 ， 并且已經有了三個孩子 。 那么多孩子還要生？而且是妥妥的高齡產婦 ， 什么原因讓她這么堅持生？
沒時間多考慮 ， 簽字完之后就開始麻醉 。
麻醉進行得很順利 ， 不出幾分鐘 ， 一個男嬰就出來了 。
聽到我們說是個男孩 ， 她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形容的苦澀面容 。 之后 ， 也許是因為在手術室的緣故 ， 她一直強裝笑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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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宮產有一點特別不好的是 ， 由于產婦沒有經歷正常生產的產道刺激 ， 體內還未來得及分泌出足夠的收縮子宮的藥物 ， 因此術后需要靜脈輸注收縮子宮的藥物 。 盡管產婦可以選擇安裝術后鎮痛泵 ， 但鎮痛泵也無法完全抑制宮縮的疼痛 ， 只能讓疼痛減輕一些而已 。 但即便這樣 ， 我們也都建議產婦使用鎮痛泵 ， 畢竟能少疼一點是一點 。
然而 ， 在我向她家屬征求是否使用鎮痛泵的時候 ， 我卻堅決得到了“不用”的回答 。
看著老婆婆喜笑顏開地接過孩子、轉身似乎就要出院的樣子 ， 我心里十分心痛：難道這一家人只是把她當成了生孩子機器？
回到術間和產科醫生溝通 ， 果然她前面幾個都是姑娘 ， 因此才冒著高齡的風險繼續生娃 。
回頭看了一看因疲勞已閉上眼睛休息的產婦 ， 希望她的人生一切都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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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一臺手術 ， 讓我低落的心情一下變得有些生氣 。 原因是 ， 這個人是和幾個朋友一直喝酒到半夜 。 喝完酒 ， 又要去唱歌 。 很不幸的是 ， 在歌廳出來的時候摔骨折了 。 根據骨科醫生的經驗：他的脛骨是粉碎性骨折 ， 即便長好了 ， 兩條腿也會不一樣長 ， 有可能落下腿瘸的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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