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插圖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
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
這首幼兒啟蒙詩,畫面感極強(qiáng),有動有靜,有聲有色,儼然一幅農(nóng)家池塘清水白鵝素描畫 。誰能想到,這首簡潔明快、膾炙人口的《詠鵝》詩竟出自一位七歲的蓬頭稚子之口 。
古代的“神童”大都出身貧寒之家,“初唐四杰”之一的駱賓王也不例外,他小時候家中養(yǎng)有一群鵝,他愛鵝放鵝,終日與大白鵝們相廝相伴 。有客人至,欲試他的才學(xué),便指著門前池塘里的群鵝,要他以鵝作詩,駱賓王略一思索,脫口而出 。自此這首《詠鵝》成為經(jīng)典童唱,在我們少小朦朧的記憶里詠之誦之,浮想聯(lián)翩 。
鵝,是鄉(xiāng)間尋常的家禽,與雞鴨們同圈同籬,竹籬茅舍旁或阡陌池塘邊,常見大白鵝們淡定從容,大搖大擺走過來 。小時候,你玩過小雛鵝嗎?就是農(nóng)家春天里剛剛孵出的鵝苗,渾身黃艷艷的,那毛絨絨的軟軟的,摩挲著玩兒忒舒愜,那可是孩子們戀著的玩物呢 。

文章插圖
“鵝黃”,腦海里突然冒出這個詞兒,這是什么樣的黃呢?百度百科解釋為:鵝黃,中國傳統(tǒng)色彩名稱,淡黃色或微偏紅的黃色 。其實就是雛鵝絨毛的顏色,鮮嫩的黃,絨絨的黃 。
古人以“鵝黃”引申為各種事物,
“含風(fēng)鴨綠粼粼起,弄日鵝黃裊裊垂 。”(宋.王安石《半山即事》)
“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宋.姜夔《淡黃柳·空城曉角》)
“多事年年二月風(fēng),翦出鵝黃縷 。”(清.納蘭性德《卜算子.新柳》)這是指春柳春色;
“此花莫遣俗人看,新染鵝黃色未乾 。”(唐.李涉《黃葵花》)
“深紅淺紫從爭發(fā),雪白鵝黃也斗開 。”(宋.蘇軾《次荊公韻》)這是指花花草草;
“爐煙凝麝氣,酒色注鵝黃 。”(唐.白居易)
“嘆息風(fēng)流今未泯,兩川名醞避鵝黃 。”(南宋.陸游)這是指新釀美酒 。
春日里放鵝最愜意 。小時候,我常常趕著一群白鵝去野外放養(yǎng),鵝群在頭鵝的帶領(lǐng)下,排著整齊的隊伍,一路大搖大擺,“哦哦哦”叫著走來,到得埝東那片芳草地,它們伸長脖頸貪婪地啄食 。
“春漲一篙添水面 。芳草鵝兒,綠滿微風(fēng)岸 。”那情趣,頗似南宋田園詩人范成大詩里描繪的意境 。
遇到清波漣漣的小河或池塘,鵝們紛紛張開翅膀,撲棱撲棱飛下水,在蕩漾的碧波間游弋嬉戲,扎猛子、捉魚蝦 。
【含有白鵝曲項向天歌歌詞的歌,詠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臘后閑行村舍邊,黃鵝清水真可憐 。
何窮散亂隨新草,永日淹留在野田 。
無事群鳴遮水際,爭來引頸逼人前 。
風(fēng)吹楚澤蒹葭暮,看下寒溪逐去船 。
唐代詩人李郢的一首《鵝兒》,寫盡了濃郁的鄉(xiāng)風(fēng)鄉(xiāng)情 。
河水塘水清澈明亮,映照著岸上的樹木、牛羊,也漂浮著紛紛散落的粉白梨花瓣、嫣紅桃花片,與雪白雪白的大鵝們相互映襯,“陰陰溪曲綠交加,小雨翻萍上淺沙 。鵝鴨不知春去盡,爭隨流水趁桃花 。”(北宋.晁沖之《春日》)好一幅迷人的暮春圖啊!

文章插圖
古代文人墨客愛鵝者不勝枚舉,演繹了許多文壇佳話 。東晉大書法家王羲之一生愛鵝,與鵝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 。他與“陶淵明愛菊、周敦頤愛蓮、林和靖愛鶴”并稱,是為“四愛” 。
浙江紹興有“鵝池”,與山東臨沂“洗硯池”相對應(yīng),都是書圣王羲之“臨池學(xué)書”之處 。有兩則他與鵝的故事,讀來頗有意思 。
第一則故事說:有個老太太養(yǎng)了一只大白鵝,十分漂亮,王羲之派仆人去買,老太太不賣 。他便邀約友人去觀賞,哪想到老嫗聽說大書法家要來,殺鵝待客,王羲之惋惜不迭 。
另一則稱作“換鵝帖”的故事 。山陰縣玉皇觀有個老道士,希望得到一本王羲之手書的《黃庭經(jīng)》,可已譽(yù)滿天下的王羲之,怎會搭理他這窘迫困頓的老道士呢?后來老道士心生妙計,精心調(diào)養(yǎng)了幾只名種白鵝,專意到王羲之家門前放養(yǎng) 。王羲之“偶遇”,十分歡喜,意欲購買,老道士順理成章提出了要求 。王羲之為誠所感,欣然應(yīng)允,下了真功寫畢,籠鵝而歸 。后人便將羲之書之的《黃庭經(jīng)》稱作《換鵝帖》 。大詩人李白有感于此,寫詩贊曰:“山陰道士如相見,應(yīng)寫黃庭換白鵝 。”
詩圣杜甫也是愛鵝之人 。他大半生窮困潦倒,常常像個苦行僧,漂泊在異鄉(xiāng),因而與下層勞動人民零距離接觸,漸漸融入其中,也經(jīng)常豢養(yǎng)雞鴨鵝犬 。他的詩詞中,這類詩作不乏盎然情趣,比如寫鵝的詩句有“休怪兒童延俗客,不教鵝鴨惱比鄰”“鵝鴨宜長數(shù),柴荊莫浪開” 。
杜甫與房琯是好朋友,房琯被罷免宰相時,作為言官左拾遺的杜甫上書反對,結(jié)果也被貶斥,為華州司功參軍 。幾年后,杜甫到漢州去看望被貶至此的房琯,可房琯高升調(diào)走了 。閑得無聊,他去游覽當(dāng)?shù)氐姆抗粴鈨簩懥怂氖自姡渲袃墒资窃侚Z的 。
房相西亭鵝一群,眠沙泛浦白于云 。
鳳凰池上應(yīng)回首,為報籠隨王右軍 。
這首《得房公池鵝》寫的有點兒心酸可憐,前兩句是寫景,描寫眠沙泛浦的大白鵝,像悠悠縹緲的白云 。后兩句引用兩個典故,表達(dá)老杜搖尾乞憐的窘態(tài) 。“鳳凰池”,是中書省辦公之處,當(dāng)時老朋友東山再起,已經(jīng)升任相當(dāng)于宰相的職位;“王右軍”即王羲之,就是“右軍換鵝”的典故 。兩句之意為:老朋友呀老朋友,你是高升走了,我還在華州這個鬼地方呆著,你可別忘了咱們的老交情,回頭來提攜提攜我,我老杜愿意追隨左右啊!
另一首就有點意思了,境界高了很多 。
鵝兒黃似酒,對酒愛新鵝 。
引頸嗔船逼,無行亂眼多 。
翅開遭宿雨,力小困滄波 。
客散層城暮,狐貍奈若何 。
這首《舟前小鵝兒》把黃絨絨的一群小鵝寫得俏皮可愛,看到船兒近了,生人來了,便紛紛引頸高呼,好像在斥責(zé)一樣 。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小黃鵝,剛剛羽翼未豐,不由令心生憐意的老杜擔(dān)憂起來:如果遭遇狂風(fēng)駭浪,它們?nèi)跣〉纳碥|能抗衡得了嗎?一旦天黑無人時,狡猾的狐貍來了,這群小鵝該怎么辦啊?老杜借此表達(dá)自己的遭遇,歷經(jīng)安史之亂之災(zāi),剛有個安定之所,旋即又被貶謫,靠山不硬,山搖地動,我又有什么辦法呢?

文章插圖
無獨有偶,唐代另一個重量級的詩人、號稱“詩魔”的白居易也與鵝淵源頗深 。他寫有兩首“鵝”詩,《鵝贈鶴》和《鶴答鵝》,以擬人化的口吻,一吐塊壘,直抒胸臆 。
君因風(fēng)送入青云,我被人驅(qū)向鴨群 。
雪頸霜毛紅網(wǎng)掌,請看何處不如君?
這是《鵝贈鶴》的,語言簡捷直白,意蘊(yùn)明曉——白鵝對仙鶴說:“鶴呀鶴,你倒是因為一剪清風(fēng)飛上了天,我呢?我反而被人趕到亂糟糟、聒噪噪的鴨群里去了!你看看,我倆有什么不一樣的,不都是雪白的長頸,霜色一樣的羽毛,還有殷紅殷紅的腳掌,我哪點不如你了,憑什么,憑什么啊!”這個老白啊,你羨慕人家白鶴,表達(dá)懷才不遇,可也不能貶低農(nóng)家那一群任勞任怨、辛勤下蛋的花鴨啊!
右軍歿后欲何依,只合隨雞逐鴨飛 。
未必犧牲及吾輩,大都我瘦勝君肥 。
這是《鶴答鵝》的,語意也是淺白直出——仙鶴對白鵝說:“鵝呀鵝,東晉的王羲之死后你還能依靠誰呢?也只能與雞鴨同圈同群,嘎嘎喳喳地飛也飛不高 。未必我就會像你一樣被宰殺祭祀,大約是因為我太瘦了,不像你生得那么肥美!”其實,透過這兩首通俗易懂的“鵝”“鶴”詩,作者提出了一個嚴(yán)肅的現(xiàn)實問題,就是如何選人用人、選賢任能,值得現(xiàn)今的當(dāng)政者深思 。
鵝之清逸超然、警覺靈動,不由令人心生愛意 。等到老了,我想回到鄉(xiāng)下老家,臨水蓋幾間竹籬茅舍,養(yǎng)上一群大白鵝,“眠沙臥水自成群,曲岸殘陽極浦云 。”(唐.李商隱《題鵝》)“安得免沸鼎,澹然游清池 。”(唐.呂溫《道州北池放鵝》)就像愛鵝的古人那樣,日日伴著清波白鵝,聆聽鵝唱蛙鳴,與三兩友朋飲酒賦詩,豈不妙哉!
作者:劉琪瑞,男,山東郯城人,一位資深文學(xué)愛好者,出版散文集《那年的歌聲》《鄉(xiāng)愁是彎藍(lán)月亮》和小小說集《河?xùn)|河西》 。
推薦閱讀
- 西瓜含水楊酸,哪些水果含有水楊酸鹽
- 奧運(yùn)金牌含有多少黃金?價值幾何圖片
- 水果之王獼猴桃價格 水果之王獼猴桃
- 果汁飲料中含有哪些化學(xué)成分
- 狗糧里含有鹽么
- 含有心的成語
- 含有字母組合OO的單詞
- 產(chǎn)婦能吃雪豆嗎
- 小米粥的營養(yǎng) 功效內(nèi)容介紹
- 含有征字的成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