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黨案真相 洪武年間影響深遠的一件大案
北方元朝殘存勢力和南方的倭寇是明王朝的心腹大患，同時也是羅織罪名的有力工具 。“藍玉案”是“胡惟庸案”的繼續(xù)，在“胡藍黨案”中，很多人被冠以“通倭通虜”的罪名，含冤而死 。
藍玉黨案共計誅殺了二萬人，是洪武年間影響深遠的一件大案 。呂景琳先生曾發(fā)表《藍玉黨案考》一文，認(rèn)為此案“是完完全全的一個假案，不但牽連而死的一二萬人是無辜的，就是藍玉本人也是沒有謀反的行動和策劃”（《東岳論叢》） 。事實的真相究竟如何呢？
藍玉的功與過
【藍玉黨案真相 洪武年間影響深遠的一件大案】藍玉（？~1393年）是淮西勛貴集團的重要人物，為洪武年間拜為大將軍的三員驍將之一（另兩位是徐達、馮勝），曾為明王朝的建立和鞏固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 。
藍玉，定遠人，是開平王常遇春的小舅子 。他生得高大威武，面頰紅紫，投奔朱元璋隊伍后，初隸常遇春帳下，臨敵勇敢，所向克捷 。常遇春多次向朱元璋夸獎他的戰(zhàn)功，他因此由管軍鎮(zhèn)撫累升至大都督府僉事 。洪武四年（1371）從傅友德入川，討伐明升夏政權(quán)，攻克階州（今甘肅武都西） 。第二年從徐達北征，先出雁門，敗元兵于亂山，再敗之于土剌河 。洪武七年（1374），率師攻拔興和（今河北張北），俘獲北元國公帖里密赤等59人 。洪武十一年（1378），同西平侯沐英一起征討西番洮州（今甘肅臨潭東南）等處少數(shù)民族的叛亂，擒其首領(lǐng)三副使 。翌年，班師還朝，被封為永昌侯，食祿2500石，子孫世襲 。洪武十四年（1381），以征南左副將軍從潁川侯傅友德出征云南，在曲靖擒獲北元平章達里麻，進而包圍昆明，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投滇池自盡 。旋又揮師西進，迭克大理、鶴慶、麗江、金齒、車?yán)铩⑵骄挼鹊?。“滇地悉平，玉功居多”（《明史·藍玉傳》），朱元璋下令增其歲祿500石，并冊封其女為蜀王妃 。藍玉從此跨進了皇親國戚的行列，備受朱元璋的器重 。
洪武二十年（1387），以征虜左副將軍從大將軍馮勝出征納哈出，駐師通州（今北京通州區(qū)） 。聞知有支元軍駐屯慶州（今內(nèi)蒙古巴林左旗西北），藍玉在大雪的掩護下，親率輕騎襲破之，殺死北元平章果來，擒其子不蘭溪以還 。然后大軍進至金山（在遼河北岸），在金山西側(cè)扎營駐屯 。由于此前朱元璋派遣納哈出的舊屬乃剌吾前往招撫，納哈出見大軍壓境，遂親率數(shù)百騎至藍玉軍營約降 。藍玉設(shè)盛宴款待，親自為他敬酒 。納哈出一飲而盡，又斟酒回敬藍玉，藍玉卻脫下自己身上的漢族服裝，對他說：“請服此而后飲！”納哈出認(rèn)為這是對他的悔辱，拒不接受，藍玉也不肯喝他敬的酒 。雙方爭執(zhí)不下，納哈出把酒潑到地上，用蒙古語指示隨行部下，準(zhǔn)備脫身離去 。在座的鄭國公常茂，抽刀砍傷了納哈出的臂膀 。都督耿忠一看大事不妙，忙招呼身邊的士卒，簇?fù)碇{哈出去見馮勝 。納哈出的部眾紛紛潰散 。馮勝“以禮遇納哈出，復(fù)加慰諭，令耿忠與同寢食”（《明太祖實錄》），并派人招撫其潰散的部眾，然后下令班師 。此役馮勝雖收降有功，但有人告發(fā)他“竊取虜騎”，“娶虜有喪之女”，加上指揮失當(dāng)，班師途中丟失了殿后的都督濮英3000人馬，被收奪大將軍印 。盡管藍玉違反朱元璋“因俗而治”的民族政策 。朱元璋還是“命玉行總兵官事，尋即軍中拜玉為大將軍，移屯薊州”（《明史·藍玉傳》） 。
納哈出的歸降，使北元失去東部屏障，汗庭直接暴露在明朝大寧諸衛(wèi)的兵鋒之下，“虜心惶惑”，統(tǒng)治更加不穩(wěn)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準(zhǔn)備，洪武二十一年（1388）三月，朱元璋命藍玉為征虜大將軍，統(tǒng)率15萬大軍北征，“以清沙漠” 。藍玉師至捕魚兒海（今貝爾湖）東南哈剌哈河岸邊，偵知北元嗣君脫古思帖木兒駐帳捕魚兒海東北方向80多里處，令王弼率前鋒部隊出擊，自己率大軍繼后 。當(dāng)時正值水草匱乏，加上大風(fēng)猛刮，黃沙蔽天，北元軍隊毫無防備 。明軍出其不意發(fā)動突然襲擊，殺北元太尉蠻子等，余眾悉降 。脫古思帖木兒與太子天保奴等數(shù)十人上馬逃竄，藍玉率精騎追奔數(shù)十里，不及而還 。這次戰(zhàn)役，俘獲脫古思帖木兒次子地保奴、愛猷識里達臘妃及公主以下百余人，又追獲吳王朵兒只、代王達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屬3000人、男女77000人，并寶璽、符敕、金牌、金銀印諸物，馬駝牛羊15萬余，焚其甲仗蓄積無數(shù) 。不久，又襲破北元丞相哈剌章的營盤，獲其人畜6萬 。朱元璋得到藍玉的捷報大喜，賜敕褒勞，“比之衛(wèi)青、李靖” 。班師還朝后，又進封為涼國公 。藍玉一生的事業(yè)，至此達到輝煌的頂峰 。
洪武二十二年（1389），藍玉奉命至四川督修城池 。翌年，率師赴湖廣、貴州平定幾個少數(shù)民族土司的叛亂，朱元璋增其歲祿500石，詔令還鄉(xiāng) 。洪武二十五年（1392）三月，又令其赴西北理蘭州、涼州、莊浪、西寧、甘州、肅州諸衛(wèi)軍務(wù)，加強邊防 。四月，藍玉為追捕逃寇祁者孫，未經(jīng)朝廷準(zhǔn)許，擅自率兵征討罕東（一說在今甘肅敦煌，一說在今酒泉西南，一說在今青海西寧西北）的西番諸族 。不久，因建昌（今四川西昌）指揮使、原蒙古降將月魯帖木兒發(fā)動叛亂，明廷命其前往鎮(zhèn)壓，他這才離開罕東之地，前往建昌 。十一月，藍玉用計誘擒丹魯帖木兒及其子，降其部眾，然后報請朝廷批準(zhǔn)，增置屯衛(wèi)，遂班師還朝 。
藍玉為明王朝的建立和鞏固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但這個粗鄙的武夫也因此逐漸滋長居功自傲的思想 。史載：“中山（王徐達）、開平（王常遇春）既沒，數(shù)總大軍，多立功 。太祖遇之厚，寢驕蹇自恣 。”為了滿足自己不斷膨脹的貪欲，他違法亂紀(jì)，“畜莊奴，假子數(shù)千人，出入乘勢漁獵 。嘗占東昌民田，民訟之，御史按問，玉捶楚御史 。及征北還，私其駝馬珍寶無算”（《明太祖實錄》） 。還令家人“中云南鹽萬余引，倚玉勢先支”（孫宜《洞庭集·大明初略四》） 。又“于本家墻垣內(nèi)起蓋房舍，招集百工技藝之人，在內(nèi)居住，與民交易”（朱國楨《皇明大訓(xùn)記》） 。據(jù)說洪武十三年（1380）胡惟庸案發(fā)時，曾發(fā)現(xiàn)“玉嘗與其謀”，朱元璋考慮到他是常遇春的妻弟，“以開平之功及親親之故，宥而不問” 。但是，藍玉“素不學(xué)，性復(fù)狠愎，見上待之厚，又自恃功伐，專恣橫暴”，更是越禮犯分，“床帳、護膝皆飾金龍，又鑄金爵以為飲器 。……馬坊、廊房采用九五間數(shù)” 。北征歸來，夜至喜峰口，關(guān)吏沒有及時打開關(guān)門迎納，便縱兵毀關(guān)而入 。“又人言其私元主妃，妃慚自經(jīng)死，帝切責(zé)玉” 。朱元璋原擬封他為梁國公，“以過改為涼，仍鐫其過于券” 。但藍玉仍不知悔改收斂，“恃宴語傲慢，在軍擅黜陟將校，進止自專”，并“遣人入朝，覘伺動靜” 。奉命治理蘭州、涼州諸衛(wèi)軍務(wù)時，又違背朱元璋在西番藏族聚居地區(qū)借茶馬貿(mào)易“以系番人歸向之心”的羈縻政策，為追捕逃寇祁者孫，擅自帶兵進入罕東之地 。許多部將建議：“莫若緩以綏之，遣將招諭，宣上威德，令彼以馬來獻，因撫其部落，全師而歸 。”藍玉就是不聽，“遣都督宋晟等率兵徇阿真川，酋哈昝等懼，遁去 。又襲逃寇祁者孫，弗及” 。朱元璋因此對他很不放心，不久命其總兵前往四川建昌鎮(zhèn)壓月魯帖木兒的叛亂，又命義子、都督徐司馬為副總兵，以便監(jiān)視他的行動 。但藍玉仍“欲深入番地，取道松疊以達建昌 。會霖雨積旬，河水汛急，玉悉驅(qū)將士渡河 。麾下知非上意，多相率道忘，玉不得已，乃由隴右抵建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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