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發現膀胱里的“葡萄”,我收到了來自腫瘤的好人卡( 二 )


檢查結束后 , 醫生遞給我一個試管一樣的容器:“拿著到樓下病理科化驗 。 ”試管口用塞子塞著 , 里面裝著一些液體 , 液體中泡著一點顏色發灰的肉——就是剛剛從我膀胱里用鉗子“咬”下來的組織 。
焦慮發作了
在病理科辦了加急后 , 我回到內鏡檢查室取了膀胱鏡報告 。
報告上面的幾個字 , 讓我陷入了更深一層的焦慮:菜花狀腫物 。 以我當時對于醫學淺薄(且錯誤)的理解 , 菜花狀腫瘤基本等于惡性腫瘤 。
從醫院出來后 , 我的焦慮一步一步到達了頂峰 。 為什么是我?我感覺很冤 。
我自認為生活得很健康:飲食健康規律 , 堅持自己做飯;愛喝水 , 每天2升;不抽煙不喝酒 , 也沒有二手煙的環境;一周健身房舉鐵4次;沒有不良嗜好;家族中沒有任何一人得過腫瘤 。
我實在想不通我一個25歲的年輕女性 , 為什么會得這樣一種“中老年男性”的病 。
然后 , 我又想到家人、男友 , 想到種種遺憾 。 考慮到癌癥晚期患者的痛苦處境 , 我竟開始認真思考: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 , 是不是應該自我了斷?
漸漸地 , 我的大腦開始宕機 , 停止了思考 。 取而代之的是 , 在街上、醫院里見到每個人 , 我都只會想一件事 , 那就是:真羨慕這人 , 她/他至少沒得腫瘤 。
我的身體也開始對情緒有了反應 , 我第一次體會到電影里對于角色焦慮情緒的表現手法有多貼切:不絕的耳鳴聲、高亮的畫面、角色急促的深呼吸 , 這些也都在我身上表現了出來 。

體檢發現膀胱里的“葡萄”,我收到了來自腫瘤的好人卡
本文插圖


焦慮發作了丨pixabay.com
首先 , 我的反應變得非常遲鈍 , 注意力開始渙散 ,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理解能力在變弱 。
然后 , 我的聽力似乎也減弱了 。 當聽到其他人說話時 , 我會感覺到聲音又小內容又難以理解 。 即使我試圖集中精力 , 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餓不餓” , 我都要多反應幾秒 。
我的眼睛像是被調高了亮度一樣 , 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又亮又發白 。
心跳和呼吸明顯加快了 , 有種剛剛慢跑結束的感覺 , 我必須一直用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
最動聽的話
焦慮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拿病理報告的那天 , 我腦子幾乎一片空白 , 和男友到了醫院 , 拿到了我的病理報告 。
我鼓起勇氣看向病理結果:內翻性尿路上皮乳頭狀瘤 。
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 這個結果我之前也沒查到過 。
我和男友趕到門診 , 找到之前掛號看的那位教授 。 坐診的教授看到我拿著報告 , 越過把他圍得水泄不通的病人們 , 遠遠地問門口的我:“怎么樣?讓我看看 。 ”
我能感到門診辦公室里的所有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 而我不敢看他們 。
我趕緊把病理報告遞給醫生 , 他看了一眼 , 抬起頭 , 說出了我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一句話:“可以說是良性的 。 ”
醫生說完這句話 , 囑咐我趕緊辦住院、做手術 。 在大家的注視下 , 我匆忙道了謝 , 退出了人群 。
我和男友擁抱了一下 , 焦慮的癥狀減了大半 。 世界不再那么明亮 , 醫院嗡嗡的噪音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耳朵 。
也許我得了病 , 某個人就不會得了
接下來就是住院、手術 。 除了麻醉的給藥方式變了以外 , 手術過程和膀胱鏡差不了多少 , 我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
恢復的過程很順利 , 我甚至一度在病房受到了主刀醫生的“冷落” 。 住院7天后 , 我就出院了 。
2018年到現在 , 已經過去近3年了 。 雖然說可能沒有必要 , 但直到現在 , 我也堅持每3個月復查一次B超、每年復查一次膀胱鏡 。
直到今天 , 腫瘤再也沒有回來過 。
但就像很多生病的人一樣 , 我依舊不止一次地想過這些問題: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我生活得如此健康卻還是得了腫瘤?
我無數次把生活的小細節摳出來 , 然后放大歸因 , 就像我的工作一樣:作為一個產品經理 , 我的職責之一就是找出原因 。
但我最終還是放棄了 。 對于我來說 , 這種歸因可能沒有任何意義 。
不過 , 為了讓自己感覺好一些 , 我給自己發了一張具有犧牲精神的“好人卡”:從統計上來說 , 某一種疾病在人群中的發病率比較固定 。 也許我得了病 , 某個人就不會得了 。 至少在我規律的體檢習慣下 , 它能夠被早期發現 , 早期治療 。
最后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
醫生點評
胡夢博 | 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泌尿外科主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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