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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故事 20年前，我的好兄弟走了，留下兩個未成年的孩子( 二 )


我們叫了一輛車 ， 想把敏華送回家 。
司機說 ， 不愿意拉死人 。
我求著司機 ， 好說歹說 ， 拿出三倍車費 ， 司機才答應跑一趟 。
回到村里 ， 街坊領居都來了 ， 一個個抹著眼淚 。 敏華平時待人和善 ， 樂于助人 ， 遇事也不計較 。 大家都不敢相信 ， 這么好的人突然走了 。
我呆呆坐在敏華邊上 ， 一天一夜沒合眼 。
第二天一早 ， 愛人過來 。 看見我這樣 ， 她說：“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 這樣熬下去身體要垮的 ， 我替你守一會 。 ”
我點點頭 ， 回家睡覺 。
我躺在床上 ， 剛把眼睛閉上 ， 眼淚就瞬間奔涌而出 。 我和敏華那些經歷的過往 ， 就像放電影一樣 ， 在腦海里一幀幀閃過 。

趙敏華
02 上山砍柴 ， 他都會幫我蹬一腳
我和敏華 ， 從小在一塊 。
上山摘野果 ， 玩泥巴 ， 小溪里抓魚 。 身上的衣服 ， 只有早晨出門是干凈的 ， 晚上回來臟的看不出顏色 。
10歲左右 ， 我們一起上山砍柴 。
村子前面的山 ， 是公家的 ， 不能亂砍 。 我們都去后山上砍“野柴” 。
后山 ， 當地叫“石塔山” ， 山上石頭比樹多 ， 柴火都是零零星星的 ， 還帶著刺 ， 一不小心就會被劃破皮膚 。

村子后山
我和敏華 ， 一個人砍五十斤柴 。
柴火砍下來 ， 用藤條捆住 ， 我手臂力量不夠 ， 捆不緊 。 敏華比我大一歲 ， 力氣比我大 。 每次捆柴 ， 都需要他幫忙 。
敏華把藤條繞在柴火外面 ， 手拉緊藤條 ， 腳用力一蹬 ， 柴火捆緊了 。
兩個人伴著落日的余暉 ， 說說笑笑 ， 背柴火下山 。
我們還去拔豬草 。
開荒很厲害 ， 土地幾乎都被利用了 ， 連山上都種滿了番薯和玉米 。 豬草很難找 ， 空手回去又要挨罵 ， 怎么辦？
我們就去生產隊的地里偷——壞點子 ， 一般都是我想出來的 。
生產隊地里 ， 種著一種“草子” ， 學名叫紫云英 ， 生長很快 ， 春天會開漂亮的紫花 。 嫩的時候人可以吃 ， 老了就拿來喂豬 。
看守草子的 ， 是一位六十多歲的爺爺 ， 精干巴瘦 ， 光頭 。
他坐在田邊 ， 拿著一個毛竹做的煙筒子 ， 從口袋里 ， 掏出一小把煙草 ， 塞到煙筒里點著 。 抽不了幾口 ， 煙就燒完了 。 然后他拍拍身上灰 ， 起來巡邏 。
每次看到光頭從地里“飄”過來了 ， 我們就趕緊逃跑 。
敏華跑步很快 ， 每次都跑在我前面 。
當然 ， 也有被抓住的時候 ， 草子全部沒收 。 敏華比較老實 ， 一般如數上交 。 我是能逃就逃 ， 能賴就賴 。

1979年 ， 我高中畢業 ， 拜了隔壁村一位木工師傅 ， 開始做學徒工 。 敏華去了他母親的老家 ， 富陽萬市鎮 ， 學做油漆 。
木工這行是三年學徒 ， 五年半足 ， 七年才能成師傅 。 我學了兩年 ， 就出來單干了 。
1984年 ， 敏華從萬市回來 ， 開始自立門戶 。
那幾年 ， 村里不少人造房子 ， 有很多做家具的活 。 我和敏華 ， 一個做木工 ， 一個做油漆 ， 兩個人配合默契 。
現在我家里 ， 還有幾件我們一起做的家具 。


這柜子和桌子 ， 都是我做的木工 ， 敏華做的油漆
03 榨油機的錢 ， 我們一人一半
1985年 ， “分田到戶”政策落實到小源村 。 我家七口人 ， 分到三畝地 ， 一畝拿來種油菜 ， 其他都種麥子 。
1986年 ， 我結婚了 ， 愛人也是小源村的 。 過了一年 ， 敏華也結婚了 。

我和愛人
1988年6月 ， 我和敏華兩個人 ， 一人推一輛板車 ， 把油菜籽送去榨油 。
榨油點在保安 ， 一個大隊的茶廠里 。 每年五月底 ， 茶葉結束了 ， 茶廠就騰出一塊地方榨油 。 附近十幾個村 ， 只有這一個點 。
下午 ， 我和敏華到茶廠 ， 里面擠滿了人 。 地上還堆著一排的編織袋 ， 里面裝得滿滿的 ， 全是菜籽 。 各家各戶在這排隊呢 。
榨油的機器很小 ， 一天只能榨兩千斤菜籽 ， 等到晚上 ， 還有不少人 。
我和敏華 ， 一人拿四袋菜籽 ， 往地上一放 ， 就睡在編織袋上 。

待加工的菜籽
天氣已經很熱了 ， 我們都穿著短袖 ， 茶葉廠里蚊子多 ， 一巴掌下去 ， 能拍死好幾只 。 榨油機工作了一夜 ， 我們也熬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 ， 起來一看 ， 還沒輪到 。 等油榨出來 ， 我們回到家已經是中午了 。
有了這次難忘的經歷 ， 我和敏華商量：明年我們自己搞一臺榨油機 。
敏華說 ， 可以 。
兩個人一拍即合 ， 決定開干 。
1989過完年 ， 我們去找榨油機 。
信息閉塞 ， 買一臺榨油機 ， 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 我們問榨油點的人 ， 他們機器是哪買的 ， 人家根本不告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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