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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儒林外史》為什么從山東汶上寫起？，( 二 )


從“山東汶上”寫起的意義
值得注意的是 ， 《儒林外史》不僅用了如上“天下”“古今”的安排 ， 而且作為一部以“江左”“淮南”為故事實(shí)際地域背景的小說 ， 其正文(第二回)故事并未從描寫的中心地江淮開始 ， 反而從看來他并不熟悉的“近北的省份”——山東寫起 。 這樣構(gòu)思的原因何在呢?
對于《儒林外史》的作者要把周進(jìn)寫為山東汶上縣人 ， 陳美林先生早就注意到了 。 他說:“‘楔子’中王冕曾經(jīng)避難離開故鄉(xiāng)諸暨去山東濟(jì)南府 ， 周進(jìn)也正是濟(jì)南府臨州兗州府汶上縣人 。 ”但沒有作進(jìn)一步的說明 。 現(xiàn)在看來 ， 吳敬梓如此用筆并非如《紅樓夢》中寫劉姥姥 。 因?yàn)轱@然第二回山東周進(jìn)、王舉人等人及其故事有正文開頭的作用 ， 但全書已有了“楔子” ， 這個(gè)開頭猶如接下來寫廣東范進(jìn)的故事 ， 就不再是過場或引子 ， 而是正文居首的重要人物和情節(jié),也就是《儒林外史》切入“天下”“古今”的入手處 。 對于《儒林外史》來說 ， 這一入手處放在“山東兗州府汶上縣”是最恰當(dāng)不過了 。 其原因無他 ， 只在“汶上”最適合于做話說“天下古今”之“儒林外史”的象征 。
歷史上的山東汶上 ， 是除魯都曲阜之外 ， 與《儒林外史》之“儒”關(guān)系最為密切的地方 。 汶上春秋時(shí)期稱中都 ， 是孔子最初出仕為邑宰的地方,《史記·孔子世家》載:“其后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 ， 一年 ， 四方皆則之 。 由中都宰為司空 ， 由司空為大司寇 。 ”《孔子家語·相魯》中也有“孔子出仕,為中都宰,制為養(yǎng)生送死之節(jié)”等較為詳細(xì)的記載 。
由此可知 ， 汶上曾是孔子“為政”牛刀初試之地 ， 當(dāng)年政績突出 ， 為“四方則之”的榜樣 ， 但在作者看來 ， 如今這個(gè)“四方則之”的地方 ， 卻成了周進(jìn)(士)、王舉人、梅秀才一班“八股”先生的“天下”“古今”之變 ， “儒林”墮落 ， 可勝嘆哉!
這一寓意正與書中每對比周孔的古代以斥當(dāng)今禮樂不興、八股泛濫的做法相一致 。 書中第十三回寫馬二先生與蘧公孫論學(xué) ， 馬二先生對歷代“舉業(yè)”有一番詳細(xì)述評 。 這里馬二先生的話雖句句符合當(dāng)時(shí)的實(shí)際 ， 不容置疑 ， 但作者之意 ， 肯定不是贊成馬二所說本朝“用文章取士 ， 這是極好的法則” ， 而是由他道破這“法則”與孔孟之教背道而馳 。 由此可知 ， 無論“天下”與“舉業(yè)” ， 作者都是以“孔夫子的周朝”為好或?yàn)閰⒄?， 對比“本朝”的不遵古道 ， 實(shí)際都是“弄壞了” ， 以表達(dá)自己今不如昔的感慨之情 。
這樣的思路施于全書的構(gòu)造 ， 正文故事從春秋孔子曾為邑宰的“中都”即山東汶上開始 ， 就不僅是自然的 ， 而且由此一下把“儒林”的問題提到了“天下”、“古今”的層面 ， 有高屋建瓴、大筆如椽之致 ， 真乃妙于發(fā)端 。
王冕、虞博士等為何也要來山東
《儒林外史》不僅以正文人物故事從“汶上”發(fā)端 ， 體現(xiàn)尊崇孔孟之道的儒家情懷 ， 而且以其全書最重要的正面人物大都到過山東 ， 加強(qiáng)全書崇儒的傾向 。
如歷史上的王冕 ， 是元末明初諸暨(今浙江紹興)人 ， 一生并未到過山東 ， 但是 ， 第一回“楔子”以他為“隱括全文”的“名流” ， 寫“王冕一路風(fēng)餐露宿 ， 九十里大站 ， 七十里小站 ， 一徑來到山東濟(jì)南府地方”云云 ， 卻又沒有做什么事 ， 只成就了他后來應(yīng)付鄉(xiāng)民打探其與吳王關(guān)系的一個(gè)托詞 。 可見作者寫王冕來“山東”一趟非關(guān)情節(jié) ， 而是故意為之 ， 以濟(jì)南之為山東首府 ， 切近鄒魯 ， 擬其恍惚有朱熹《春日》詩“勝日尋芳泗水濱”句意的行跡 ， 皴染其儒者氣象 。
此外 ， 第三十四回、第三十六回也都提到山東 ， 但大致也近乎閑筆 ， 也不必非要寫在山東的 ， 所以看起來也與寫王冕山東之行為同一思路 。 這樣說似過于深求了 ， 但參以上述從汶上縣寫起的故意 ， 實(shí)可確信《儒林外史》對三位“名流”“真儒”“賢人”必要有山東之行的描寫 ， 與作者尊崇孔孟古道的儒家情懷不無關(guān)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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