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lián)美食TB@老板,來份腸粉
『用潔白的米皮鐫刻著歷史 , 囊括著南粵的市井文明 。 』
文/劉旭
頭回吃腸粉 , 是在大學(xué)宿舍旁的京通快速輔路上 。 凜冽的冬夜 , 小吃攤沿著人行道一字排開 , 長龍似的隊(duì)伍里 , 有兩家籠罩在騰騰熱氣里 , 一家是麻辣燙串串 , 另外一家稍顯陌生 , 招牌上寫著廣式腸粉 。 我果斷選了后者 。
老板手法嫻熟 , 盛出一勺米漿 , 均勻地倒入平整如新的鐵盤里 , 與此同時(shí) , 他打上顆雞蛋 , 淋上些肉沫 , 之后像合上抽屜似的 , 把平托著晶瑩米皮的蒸籠插進(jìn)屜中 , 熱氣氤氳 。 之后 , 他擦擦手 , 同我聊了起來 , 閑話間 , 混著蛋香和肉香的米皮就好了 , 老板用塑料鏟刮下玉白的米皮 , 置入盒內(nèi) , 淋上些醬油 , 放上兩顆小菜 , 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
我迫不及待地開盒便吃 , 前幾口有些囫圇 , 因?yàn)轲I 。 但后幾口就開始細(xì)細(xì)品味起來 , 廣式醬油的咸鮮 , 外帶著些清甜 , 給此腸粉奠定了鮮味至美的基調(diào) 。 剛才見證了蒸制全過程的米皮 , 入口極嫩 , 同時(shí)又很滑口 , 有點(diǎn)兒吃布丁的感覺 , 在料汁的調(diào)和下 , 精彩不已 。 料汁不搶戲 , 米皮也不出風(fēng)頭 , 二者和諧適配 , 以饗口舌 。 雞蛋在熱力下幻化成蛋花 , 包裹著肉餡 , 在口腔中施展魔力 , 肉香蛋香米香 , 三味融合外 , 還有驚喜的彈牙之感 。
本文插圖
圖 / 攝圖網(wǎng)
吃完 , 身子盡是暖意 , 我和老板攀談起來 。 他說他是山西人 , 早年在粵打工 , 這把手藝是跟著老廣學(xué)成的 , 所以在味道上不會差太多 。 我應(yīng)和著點(diǎn)點(diǎn)頭 。 他拾掇著用具 , 然后長嘆一聲 , 說道:“不過 , 北方不太認(rèn)這吃食 , 我這是最基礎(chǔ)的抽屜腸粉 , 單純圖個快字 , 只是效率高 , 走個量 , 但要想實(shí)打?qū)嵉爻阅c粉 , 還得去廣東 , 別看這小小的腸粉 , 講究大了 。 ”
說者無心 , 但聽者有意 , 我從那天起 , 就一直記掛著腸粉 , 想探探其中奧秘 。 我的人生信條是 , 為了享用正宗的吃食 , 縱使跋涉又何妨 。 于是我去了廣東 , 旅游順帶吃腸粉 。
吃之前 , 我先大概了解了一下腸粉的歷史 , 有備無患 , 等吃的時(shí)候 , 和人談起 , 不至于露怯 。 發(fā)現(xiàn)腸粉的前身發(fā)端于唐代 , 最初叫做油味糍 , 與現(xiàn)今的做法別無二致 , 由于誕生在龍龕道場 , 所以又名龍龕糍 。
到了清朝時(shí) , 乾隆游江南 , 特地吃了回龍龕糍 。 由此可見 , 吃貨在美味面前都是一致的 , 沒有身份的區(qū)隔 。 吃的時(shí)候 , 乾隆爺對腸粉贊不絕口 , 說嘴里的食物爽、嫩、滑 。 吃畢 , 他品評道:這糍口感上有些像豬腸 , 就叫腸粉吧 。 最高權(quán)力者的賜名 , 當(dāng)然有權(quán)威效果 , 這食物也就這么在南粵大地流傳開了 。
如今大街小巷開得都是腸粉店 , 讓人從朝霞吃到日暮絕非難事 , 置身于其中 。 這食物像是城市的見證物 , 用潔白的米皮鐫刻著歷史 , 囊括著南粵的市井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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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視覺中國
別看腸粉烹調(diào)簡易 , 門派卻眾多 , 在這個領(lǐng)域里 , 爭鋒相對的有兩支力量 。 一個名曰廣式 , 另一個隸屬潮汕 。 廣式腸粉還能細(xì)分 , 除了我最早吃的那個抽屜腸粉外 , 還有布拉腸粉和窩籃腸粉 , 顧名思義 , 三者最大的區(qū)別在于制作方式 。 老饕都明晰 , 形式和內(nèi)容相輔相成 , 所以殊異的做法賜予味蕾的一定是不同的體驗(yàn) 。
窩籃腸粉手法古老 , 師傅的舉手投足間盡是歷史的光影 。 他將米漿倒入籃子上 , 籃子由竹篾制成 , 形制扁平 。 他像個街頭藝術(shù)家似的旋轉(zhuǎn)起竹籃 , 米漿向四方散去 , 均勻分散開來 , 之后再精心地撒上餡料蒸熟即可 。 此等做法隱現(xiàn)高明之處 , 在于可通過離心的旋轉(zhuǎn) , 過濾掉米漿中的水分 , 米漿趨干 , 蒸出的米皮也就更有稻谷的香氣 , 剛出鍋 , 就有迷人的米香四溢開來 。 口感上也會更為筋道 , 唇齒與它相遇 , 不時(sh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美妙韻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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