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假裝抵達真實

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假裝抵達真實
文章插圖

編者按:本文來源創業邦專欄零態LT(ID:LingTai_LT),作者余甜子,編輯胡展嘉,創業邦經授權轉載,題圖:脫口秀大會官微。
觀眾的笑終于把場子像水一樣暈開了,脫口秀演員Rock舉起一只手來,試著擦去腦門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漫長的三分鐘,開場足足有三分鐘以后,他才迎來了自己第一個”有效笑點“——是一個跟抑郁癥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梗,有關男女,帶點女權的意味,再拉上話題性頗足的楊笠王勉,才讓大家輕松而自然地笑了。
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假裝抵達真實】這是第四季脫口秀大會第二場比賽,一番廝殺后順利晉級的選手們在“職場”“情感”和“心理健康”三個主題里進行選擇后分成三組,Rock選擇了最后一個。
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假裝抵達真實
文章插圖

▲圖:脫口秀演員Rock(圖:Rock微博)
一上場,他就跟大家宣布自己最近確診了抑郁癥。
盡管Rock已經非常克制,他對抑郁狀態輕描淡寫,說那感覺像是“腦海里住了一個易立競”;又拿自己的離婚調侃,再加上“搬家”這種毫無殺傷性的病因;最后,他還避開了抑郁癥患者常常伴有的死亡沖動,選擇調侃行動力低這個輕微癥狀。但是這些精心被挑選出的抑郁癥里最可以被說出來的部分,卻還是嚇到了觀眾。
眼看著場子冷到了底,自己的這次勇敢“飛行”將以失敗告終,Rock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高級笑料”——“揭穿”其他隊員們根本就沒講真正的“心理問題”(聰明的徐廣智甚至拿自己的色盲說事),只有自己傻乎乎把不該說的也說出來了,但冷掉的場子算是救不起來了。
遠處,剛剛結束表演的小佳坐在高處,他是這次脫口秀大會脫穎而出的一位選手,雖然有著天生的身體缺陷,卻靠著實力讓大家開懷大笑,大家接受他,喜愛他,接受他的疾病,幾乎喜愛他的疾病;再過幾秒,寧靜脫口說出自己也是重度抑郁患者,大張偉忙不迭打了圓場,“異域風情?”,用的是俗爛的諧音梗。
等待投票時,Rock又一次舉起手擦拭額頭,眼神擔憂而痛楚,像是一只誤入禁區,等待或者已經被宰殺的羔羊。
01被規范好的冒險最可怕的是被規范好了你應該如何去冒險。
比如,作為一個演員,你可以讓人哭,讓人笑,讓人感動,讓人深思;但當《脫口秀大會》的廣播聲通知你,“讓我們有請下一位演員”,你就只可以在“讓觀眾笑”這條跑道上使勁奔跑、揮灑汗水、勇敢冒險了。
就像雖然一開場羅永浩就半嚴肅半認真地聲明自己負責“大局為重”,但有好幾次,他還是在“純粹喜劇表演”的最后關頭拍了燈。被問到為什么拍燈時,連他自己都感到疑惑——也許是看的脫口秀足夠多,或者心里自有一套關于脫口秀的評價標準。按理說他不會給純粹無厘頭的表演拍燈,但是當笑匠們魔術一樣精準捅到你的笑穴,你不由自主笑出來,于是不由自主在大環境下按下自己的選擇鍵。
要想在這場游戲里做那個最快樂單純、最無憂慮而不假思索的人,就要無比確信地秉承類似大張偉那樣的標準,“笑到poping就好了”。
僅僅是脫口秀里“笑”的一面被無限放大嗎?還是說為了獲得觀眾安全無虞的笑聲,連“笑”的方向、“笑”的內容也被暗地里嚴格規范好了呢?
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假裝抵達真實
文章插圖

▲圖:脫口秀大會官微
你可以像楊笠、顏怡顏悅那樣,在女權的圈子里冒險做一些技術上的改進,也可以像龐博那樣,在一定劑量下挪瑜營銷圈,是如何向一批批年輕人販賣奶茶、劇本殺和盲盒,但像步驚云那樣冒險用一種不再時髦的方式,吐槽完全無法引起觀眾共鳴的婚姻生活,是行不通的,更不用說像洛克(Rock)這樣,說出掖在大家秘密角落里的抑郁癥了。
我們會笑一個比自己“差”的人,但是這個“差”里卻有很大的區分。
在這場名為“脫口秀”的狂歡里,雖然花樣翻新,但是它太多次指向比我們胖、比我們丑、比我們內向的人,又太多次在女權、顏值這些安全領域里游弋,偶有呼蘭、Rock這種去笑我們身上的弱點、笑這個時代的荒謬出現,也不過是或個例、或失敗的點綴。
臺上的表演者表演著那些無足輕重的小缺點、小角落惟妙惟肖,卻沒有人真的在那舞臺上生活著——那個在舞臺上活著的是這樣一個年輕人:他/她的生活看上去漂浮著一層細細麻麻的瑣碎,實質上卻一帆風順,無大災大病,也沒有刻骨銘心的愛與痛、糾煩與喜悅,每天早上,他/她穿衣、吃飯,然后從地上或地下抵達高樓大廈,展開他/她內卷卻也過得去的工作。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