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唱”rap,“講”脫口秀,手語翻譯讓表演變得有聲( 二 )


過去,很多組織者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或者認為聽障人士可以觀看表演,不需要被手語打擾。Auslan譯者邁克說,聽障人士也有自己的需求。麥克曾經與英國樂隊U2、澳大利亞電音組合PekingDuk有過演出合作,他在工作中感受到,讓聽障人士用音樂創造美好回憶,讓他們有機會去接觸他們本該享受的東西,這是非常寶貴的經歷。
麥克指出,想要真正做到無障礙演出,需要在前排給聽障觀眾留出空間,而這里往往是高價票的位置。PekingDuk在演出中會把前排門票送給聽障觀眾,或者只賣普通票價,讓他們能夠清楚地看到手語翻譯者的表演。
貝基記得,她人生中第一場演唱會是搖滾樂團AC/DC在澳大利亞的演出,他們安排了手語翻譯同步表演。“從那之后,沒有手語翻譯的音樂節或演唱會,我是不會去看的。”
“最棒的演出是Signmark的悉尼演唱會。“貝基說。Signmark是一名失聰的芬蘭說唱藝術家,他一直呼吁,社會不應該把聽障人士視為“殘缺的人”,他們是“一個用自己的語言創造了文化和歷史的少數民族”。
“整晚我們和Signmark都在享受這場‘聾人狂歡’,連地板都在振動。沒有什么比這更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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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失聰說唱藝術家Signmark。
手語翻譯有多難
霍金斯是新西蘭最有名的劇場手語翻譯,她認為這份工作的意義不僅僅是讓聾人觀眾看懂一場節目,而是從根本上改變人們的觀念——藝術空間同樣向聽障人士開放。
2014年,因為在新西蘭劇院手語翻譯方面做出了杰出工作,她獲得了新西蘭的年度手語翻譯獎。2019年,霍金斯成立了新西蘭手語翻譯平臺(PINZ),專門為藝術活動提供手語翻譯,讓聽障觀眾也能享受戲劇、脫口秀、音樂劇。
“人們不知道的是,當我們在‘翻譯’一場表演時,并不是在逐字逐句地做出翻譯,而是對概念做出解釋,”霍金斯說,“譯員需要記住的不是文字,而是表演中的所有內容,這包括角色在舞臺上的位置,甚至他們的呼吸和停頓。有時角色們需要進行交談,我也必須展示這一點。”
音樂劇是譯員需求最大、內容最密集的項目,一般劇目需要霍金斯和她的小團隊花150小時進行翻譯和排練,而像《音樂之聲》這樣的大規模音樂劇則需要200個小時準備,然后每個演出季進行數十場演出。
音樂劇不僅需要表現出歌詞和音樂性,最難翻譯出的還是幽默性。“有時演員幽默的表達依賴于聲音、文字和雙關語,傳達出這一點真的很困難。比如演員歌詞或臺詞中的押韻,像是cat、bat和sat,用英語講出來是押韻的,但如果用手語直接翻譯出詞的意思根本不是押韻,所以我們必須找到等價的表達方式。”
霍金斯舉了一個例子,她的團隊必須翻譯《雨中曲》中的繞口令。為了對應英語中的韻律,他們不斷調整手型、運動、方向和位置,創造了手語中的“韻律”,然后還要將動作和歌曲同步起來。這一段2分鐘的表演大約花了他們兩周半的時間才達到最后的完美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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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蘭手語翻譯凱利·霍金斯。
非音樂劇表演也有自己的困境。霍金斯最近翻譯了奧克蘭劇院公司制作的話劇《伽利略的生活》,這部劇里有15個主要角色,時長2個半小時。由于主題是天文學,涉及到的科學內容非常多,闡釋起來十分困難。
“當人們談論起天文學時,英語的語法結構是線性的,但我們必須將其轉化為視覺三維語言,而且譯者在表演時必須非常擅長表示將事物放置在空間中,這不是一夜之間就能輕松學會的東西。”
在為劇目提供翻譯的同時,霍金斯的新西蘭手語翻譯平臺(PINZ)還開展了譯員培訓,學生們也經常和霍金斯一起合作翻譯劇目。現場手語翻譯的表演并不是大學會教授的東西,在大學的手語課上,手語譯員會學習語言、手語教育或與聾人社區服務相關的一些知識和技能,但不會學到如何表達音樂,以及與表演者一起登臺所需要的那種自信。
“作為為演出服務的手語譯員,所有PINZ成員都知道,演出結束時,這一切與我們無關,”霍金斯說,“我們的工作是要讓藝術家與聽障觀眾建立聯系。”
新西蘭國際喜劇節的活動制作人科斯蒂·哈德威克(KirstyHardwicke)定期與PINZ合作,他表示霍金斯對演出手語翻譯這項工作非常有熱情。“我們將劇目列表發給她,她會告訴我們哪些是適合聾人社區的節目。然后她負責節目的宣傳,最后還要完成演出當晚的實際翻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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