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臺手術 33 臺事故：雙博士醫(yī)生為何變成手術臺殺手？( 三 )
于是兩名醫(yī)生聯(lián)系了地方檢察官 ， 希望以醫(yī)療瀆職為由起訴鄧奇 。 但是 ， 在得克薩斯州 ， 醫(yī)療過錯的舉證責任在患者方 ， 并且最高賠償額只有 25 萬美元 。 因此地方檢察官認為很難成功 ， 事件再次被擱置了 。
直到 2015 年 ， 在一名認識受害者的法官的干預下 ， 鄧奇的事件才被重新提上議程 。 經(jīng)過幾名檢察官長達數(shù)月的研究 ， 最終 ， 他們決定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將鄧奇繩之以法——以刑事罪名起訴這位在手術過程中不斷出錯的醫(yī)生 ， 給無法通過民事法庭獲得正義的受害人一個公道 。
經(jīng)過了兩年的審判 ， 2017 年 ， 鄧奇因「使用致命武器進行惡意攻擊」被判有罪 ， 被處以終身監(jiān)禁 ， 在 2045 年之前都不允許保釋 。
宣判書上還特意注明了「致命武器」的具體含義——鄧奇的手和手術刀 。
本文插圖
鄧奇在接受審判
圖源：District attorney's office
被扔出窗外的奶酪模型
Dr.Death 得到了懲罰 ， 但回顧整個事件 ， 仍然有諸多問題需要被關注 。
按規(guī)定 ， 神經(jīng)外科醫(yī)生在住院醫(yī)生培訓期間的手術臺數(shù)應在 1000 臺左右 ， 專科培訓的臺數(shù)應不少于 450～500 臺 。 但實際上 ， 鄧奇在 6 年培訓期間只做了 76 臺神經(jīng)外科手術 。 而這些記錄 ， 直到 2017 年庭審時才被公布 。
盡管沒有完成足夠的手術 ， 但學校讓他順利畢業(yè)了 。 也許是他的科研或其它能力給他帶來了光環(huán) ， 導師和主任甚至愿意向雇傭他的醫(yī)院提交一份完美的推薦信 。
與鄧奇一起工作的護士和醫(yī)生大多選擇了沉默 ， 僅有的幾個醫(yī)生想阻止他 ， 但是醫(yī)學委員會遲遲沒有行動 。
而雇傭鄧奇的醫(yī)院不愿承擔法律風險 ， 默認了鄧奇自動離職的方式 ， 讓全國醫(yī)生數(shù)據(jù)庫的報告制度形同虛設 。
最開始接受了手術的受害者也想過打官司 ， 但當?shù)氐穆蓭煻疾辉敢饨邮诌@些案件—因為很難舉證 ， 并且賠償額度有限 。 檢察官也考慮過起訴鄧奇 ， 但如果以民事責任起訴根本沒有勝算 。
著名的瑞士奶酪理論提出 ， 一個組織可以分為不同的層面 ， 每個層面都有無可避免的漏洞 。 這些層面疊在一起 ， 就像有孔的奶酪疊在一起 。 不安全的因素就像一個不間斷的光源 ， 當這束光恰好能夠透過所有的漏洞時 ， 事故就會發(fā)生 。
而鄧奇 ， 恰好成為了所有漏洞的交集 。
本文插圖
瑞士奶酪理論示意圖（Wikipedia）
「一個人做不到這些 。 」一位醫(yī)院主管在法庭上作證時說：「發(fā)生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保護病人的整個系統(tǒng)都失敗了......所有的制衡都被扔出窗外 。 」
目前 ， 幾乎所有鄧奇事件的受害者都和相應的醫(yī)院達成了和解：接受賠償 ， 簽署了禁止討論案件或賠償?shù)谋Ｃ軈f(xié)議 ， 畢竟 ， 生活還要繼續(xù) 。
但仍有一名受害者沒有接受賠償 ， 他堅持將貝勒醫(yī)學中心-普萊諾分院告上法庭 ， 希望有朝一日能夠修改德克薩斯州的法律——「舉證責任在患者方」 。
沒有人知道他能否取得勝利 。 （策劃：z_popeye、gyouza）
致謝：本文經(jīng) 上海交通大學附屬仁濟醫(yī)院骨外科碩士 白佳潤 專業(yè)審核
題圖來源：圖蟲創(chuàng)意
參考資料：
1.https://www.dmagazine.com/publications/d-magazine/2016/november/christopher-duntsch-dr-death/
2.https://www.propublica.org/article/dr-death-christopher-duntsch-a-surgeon-so-bad-it-was-criminal
3.https://www.dallasnews.com/news/crime/2018/09/26/what-you-need-to-know-about-dr-death-dallas-neurosurgeon-christopher-duntsch/
4.https://www.texasobserver.org/wp-content/uploads/2014/04/Morguloff-Complaint.pdf
5.http://www.girardslaw.com/library/81.-P-Brief-in-Support-.pdf
6.https://www.documentcloud.org/documents/4952343-Duntsch-Advance-Payment.html
【37 臺手術 33 臺事故：雙博士醫(yī)生為何變成手術臺殺手？】7.https://www.documentcloud.org/documents/4952347-J-of-Stem-Cell-Research-and-Therap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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