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大山里的支教老師：我愿一輩子“作秀” 杭州小伙楊明放棄豐厚收入，支教貴州山區(qū)11年；走遍黔西30多個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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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5歲的楊明（右一）隨愛心支教團隊前往貴州支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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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在家訪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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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楊明在熊洞村家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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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和黔西觀音洞鎮(zhèn)景山小學(xué)的孩子們 。A12-A13版圖片/受訪者供圖畢節(jié)市黔西縣，貴州西北部的大山里，天亮得遲 。
清晨六點，楊明從宿舍里走出來，睡眼惺忪地去洗漱 。昨晚，他又熬夜工作到了一點半 。過往十余年，這是他工作的常態(tài) 。
這是楊明來支教的第11年，從青磚瓦、木窗戶的簡陋校舍到明亮開闊的學(xué)校，楊明也終于擁有了一間自己的宿舍 。
長達(dá)幾年，楊明都住在教室里，一張折疊床，一床被子 。后來教室被用作食堂，楊明就搬到樓梯一個角落的儲物間，不足五平米 。因為電網(wǎng)改造，學(xué)校經(jīng)常停電，楊明就點著蠟燭工作 。他送學(xué)生回家，村民留他過夜，他吃遍了百家飯 。
11年來，楊明走過了上千公里家訪路，30多個村落，“在黔西的地圖上如果標(biāo)注我住過的地方，可以畫出個夏夜星空圖來 。”
黔西幾乎沒有人不認(rèn)識楊明 。頭幾年，學(xué)校的師資力量弱，一個人干好幾個人的活，經(jīng)常就工作到后半夜 。
也因此落下了一身毛病 。因為低血糖，說話太久會頭暈無力，他隨身會攜帶糖果 。頸椎、腰椎、膝蓋也都出了問題，但他始終都不肯去醫(yī)院做檢查 。
近幾年，因為媒體報道，楊明遭受到一些質(zhì)疑，“是不是在作秀？”“有什么目的？”當(dāng)時，楊明已經(jīng)度過了最艱難的七年，他覺得有非議很正常，“一兩年是作秀，十年八年呢，我可以一直作秀做下去 。”
杭州“爸爸”
周末的工作依然繁忙 。快到傍晚，楊明不停看時間，因為晚上，他要去陪“兒子”看電影 。
楊明來到“兒子”王小告（化名）家里，剛一敲門，一個胖乎乎的男孩跑著來開門，喊了一聲“爸爸” 。他盼這天盼了好久，爸爸要帶他去影院看《我和我的家鄉(xiāng)》 。
小告今年十歲，是楊明班上的學(xué)生 。八個月大的時候，在外務(wù)工的父親不小心從三樓摔下來，過世的時候才二十三四歲，母親后來也改嫁了，是爺爺奶奶把他養(yǎng)大的 。家里的墻上掛了一張父親的遺像，小告對于父親只有照片上的模糊記憶 。
楊明在一次家訪中了解到小告的情況，他主動跟孩子爺爺說，“要不把你家孫子‘送’給我吧” 。小告爺爺特別高興，對小告說，“現(xiàn)在你終于有爸爸了！還是一個老師爸爸 。”
沒有一點猶豫和羞澀，小告沖著楊明就喊了一聲“爸爸”，就像是已經(jīng)偷偷練習(xí)過很多次 。當(dāng)天正好是小告十歲的生日 。
他買了乒乓球拍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小告，還給小告和自己買了套一模一樣的親子裝，“孩子需要父親，我也有一種當(dāng)爸爸的幸福感 。”
這是楊明第二次看《我和我的家鄉(xiāng)》，“在里面好像看到了自己，每個故事都很有共鳴 。”朋友和親戚看完電影，立刻就發(fā)消息說，看到范偉扮演的那個支教老師，就像看到了楊明 。
1990年代初，楊明在杭州蕭山的農(nóng)村里上小學(xué) 。學(xué)校由老祠堂改建，青磚瓦房，木窗子，和電影里一樣，“時代變化太大了，我在家鄉(xiāng)已經(jīng)看不到童年的影子，但是在貴州的大山里，我好像回到了我的童年 。”
來貴州支教11年，楊明的杭州口音沒變，長相倒是越來越像一個貴州人，膚色黑了，頭發(fā)白了，皺紋多了，身高一米七二的他體重也從一百二十斤瘦到現(xiàn)在的一百零幾斤 。他認(rèn)了不少干兒子和干女兒，以前每個月工資只有一兩千，除了自己吃住，他基本都花給了學(xué)生，買文具、輔導(dǎo)資料、衣服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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