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在明代被封神 清朝為何要將其趕出武廟?
《精忠岳飛》的播出,使得各綜藝節(jié)目均以此為賣點,邀請明星、藝人、文化名流談論岳飛,挖掘岳飛故事 。
縱觀歷史,自岳飛風波亭遇害至今,八百多年來,無論是歷代官方,還是普通中國老百姓有關(guān)他的討論、評價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而這一過程中,岳飛的形象也起起伏伏,一再地發(fā)生著變化,并且依附于他身上的故事也越來越離譜,甚至慢慢脫離了本來的面目 。
宋官方忌諱談論岳飛之死
岳飛(1103年—1142年),字鵬舉,相州湯陰縣(今河南省安陽市湯陰縣)人,是南宋初年著名抗金將領(lǐng) 。他率領(lǐng)的軍隊因多次擊退南侵金兵而廣受世人贊譽 。后因在抗金問題上與宋朝最高統(tǒng)治者宋高宗及權(quán)相秦檜意見相左,先被解除兵權(quán),后遭處死 。
以上信息基本來自于元代人所修的《宋史》 。《宋史》材料多錄于宋朝時期的國史、日歷、起居注等官方記錄 。按說應該不會存在什么問題,但是對于岳飛的記錄,宋朝的官方記錄恰恰出問題了,而且問題還不小 。
岳飛死后,有關(guān)岳飛的是是非非是朝臣們十分忌諱的一個話題,因此不但當時官方文獻少有記錄,就是與岳飛熟識者也絕口不談論只言片語 。這樣一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當時的親歷者們?nèi)諠u凋零,岳飛事跡也就逐漸變得湮沒無聞 。
子孫為其夸大書史
直到岳飛死后二十年,也就是南宋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 。這一年宋高宗退位,其早年過繼來的兒子趙昚做了皇帝 。這位孝宗皇帝一心要恢復祖宗基業(yè),收復被金人擄掠的北方領(lǐng)土,遂決定為岳飛“正正名”,這樣岳飛一下子就成了大宋武將之楷模 。
但問題隨之而來 。經(jīng)多年封鎖,此時有關(guān)岳飛的信息已極度缺乏,這樣岳飛第三子岳霖就承擔起了整理與其父岳飛相關(guān)文獻史料的工作 。然而事不湊巧,岳霖剛進行一半就告病亡,于是岳飛孫子岳珂又接過此項任務,“大訪造軼之文,博觀建炎、紹興以來紀述之事,下及野老所傳,故吏所錄,一語涉其事則筆之于冊,積日累月,博取而精核之……蓋五年而僅成一書” 。這就是我們今天仍能看到的有關(guān)反映岳飛事跡最全面的《鄂國金佗粹編》 。當然,這本書中材料由于多非一手,且出于祖孫情節(jié),夸大之處在所難免 。
元末史官大段抄錄、發(fā)揮
又過了近一百八十年,也就是元朝至正三年(1343年),此時宋朝已經(jīng)滅亡,繼之而起的元朝也已經(jīng)到了末世 。元朝政府為聚攏人心,打算編修宋、遼、金三史,但史臣們寫到岳飛傳時才發(fā)現(xiàn)除李心傳《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等文獻對岳飛有些記載外,其他文獻中已經(jīng)很少了 。于是為求省事,他們干脆就將《鄂國金佗粹編》中的材料大段抄錄進去,并巧加發(fā)揮 。這樣,一部《宋史·岳飛傳》就形成了,然而此時《宋史》中的岳飛事跡早已是面目全非 。
客觀地說,蒙古人對待岳飛還是不錯的 。為了安撫江南漢人,不僅沒有廢止南宋朝廷對岳飛的封號,而且“降命敕封并如宋,止加保義二字” 。就連“墳漸傾圮”的岳飛墓也撥款修葺一番 。官方對岳飛的評價,也遠高于宋廷,謂“西漢而下,若韓(信)、彭(越)、絳(周勃)、灌(嬰)之將,代不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如宋岳飛者,一代豈多見哉 。”
岳飛成為明朝最好的反思教材
到了明朝,外有異族入侵之虞,內(nèi)有流寇作亂之患 。特別是明中后期,朝中奸黨宦官橫行,明王朝處于風雨飄搖的動蕩局勢中,歷史仿佛是宋朝的再次重演 。于是,前朝人物岳飛成了最好的反思歷史,寄托衷腸哀思的載體 。
無論是在官方話語還是在民間視野中,岳飛都一再地被提起,并且地位被再度拔高 。如洪武九年(1376年),明太祖朱元璋下詔將岳飛列為歷代三十七名臣之一,“從祀歷代王廟,配宋太祖享” 。景泰五年(1454年),武功伯徐有貞創(chuàng)岳飛廟于湯陰故土,景泰帝御題為“精忠之廟” 。至明神宗萬歷四十三年(1615年),政府甚至將岳飛置于神的地位,加封其為“三界靖魔大帝” 。
當時,皇帝的加封詔書是這么寫的:“咨爾宋忠臣岳飛,精忠貫日,大孝昭天,憤泄靖康之恥,誓清朔漠之師,原職宋忠文武穆岳鄂王,茲特封爾為三界靖魔大帝” 。這時的岳飛儼然已成為朱明王朝的精神圖騰,開始扮演起一種家族守護神的角色 。
清人將岳飛移出武廟
明朝滅亡后,當年岳飛拼死抵抗的金人后代又建立了清朝 。因此,清朝對待岳飛的態(tài)度就不如元、明時期那樣灑脫,變得極為復雜 。清廷一方面希望繼續(xù)借岳飛來宣揚忠順,感化漢人;另一方面又不愿意看到這個打過自己老祖宗的人被頂禮膜拜 。于是雍正四年(1726年),雍正皇帝下令將岳飛移出供奉了幾百年的武廟,追封漢將關(guān)羽三代,在全國普建關(guān)帝廟,想借關(guān)羽之名,將漢人對岳飛的尊崇全部轉(zhuǎn)移出去 。這樣一來,岳飛地位自然大跌,各地武廟多為關(guān)羽獨占 。而在此后清朝的官方評價體系里,岳飛則被僅僅定型在一個“精忠”的框架里,成了“精忠岳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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